「有何不敢?」蕭玄輕笑一聲,攤開手掌。
有一方印璽出現於他的頭頂,上有九龍交紐,下有「受命於天,既壽永昌」八字。
九條玉龍各自吐出一道玄黃氣息,共是九道玄黃人道氣息化作九龍之形垂落下來,悉數匯聚入蕭玄的體內。
當初在圜丘壇時,蕭玄以傳國璽中的玄黃人道氣息加持于徐北遊之身,使他一步登天,踏足地仙十八樓境界,可見傳國璽為何能夠被視為與誅仙、玲瓏塔等並列齊名的國之重器,如今蕭玄將其加諸己身,那又會如何?
本就是地仙十八樓境界的蕭玄再上層樓,不是卻道天涼好個秋,而是成為十八樓之上的武道修士。
眾所周知,武道修士飛昇極難,因為天門不開,只能打破虛空,以力證道,所以蕭煜放棄了蕭氏一族的不漏之身,轉而選擇了神道一脈的不朽金身,又借大真人青塵之力,才僥倖飛昇。
不過失之東隅收之桑榆,隨之而來的是武道修士的恐怖戰力,同境修士被武道修士近身之後,基本是死路一條,故而只要時機把握得當,武夫越境而戰從不是虛言妄語。
這一刻的蕭玄登頂十八樓之上,當真是我於人間全無敵,無數氣機漣漪以蕭玄立足所在為中心,向四面八方層層疊疊擴散開來。
下一刻,蕭玄飛身進入玲瓏塔中。
塔分七重,秋葉進入玲瓏塔後,自然是處於第七層,而蕭玄卻要從第一重開始,一層層走上去。
當年老掌教紫塵之所以不得不提前飛昇,是因為當世四大高手合力破去了他的玲瓏塔,其中有上官仙塵以誅仙封鎮四梵天,有儒門魁首張載以玉尺破去上清天,有傅先生以天機榜破去玉清天,最後眾人聯手破去太清天,這些寶物無一不是各自宗門的鎮壓氣運之物,甚至還有誅仙這等絲毫不遜於玲瓏塔的重器,這才勉強破去了號稱天下防禦第一的玲瓏塔。
如今蕭玄赤手空拳想要破去玲瓏塔,不得不說,很難,但這並不意味著不能,因為蕭玄是五百年來唯一一個十八樓境界之上的武道修士,哪怕是當年的大楚武聖李孝成也未能做到這一點,所以此時的蕭玄絕不能以常理視之。
身處玲瓏塔頂層太清天中的秋葉心中瞭然,這個晚輩皇帝走了一條跟蕭煜截然不同的路數,蕭煜並非是純粹武夫,而是融匯諸家之後的一個「怪胎」,有道門的道法,有佛門的金身,有儒門的浩然,有劍宗的劍道,最終以天子氣運將其強行糅合,的確做到了天下無敵,可卻難以飛昇,於是他不得不捨棄了這身修為,築造明陵,改走神道,最終用了無數機巧心思,終於得以飛昇。
而蕭玄不同,他從最開始走得就是純粹的武夫路子,有句話叫做窮文富武,習武所用耗費極大,無論是各種珍惜藥材,還是諸多進補之物,都是尋常人家難以承受的,不過這些對於蕭玄來說卻都不是問題,他出身於坐擁天下的蕭氏,所需之物,無所不有,無論什麼天材地寶都是應有盡有。哪怕是趙青求而不得的天子氣運,在蕭玄登基之後,也是唾手可得,所以他在悄無聲息之間踏足地仙十八樓境界,成為朝廷與道門之間最大的勝負手。如今更是踏足十八樓之上,平心而論,就算此時的秋葉處於巔峰鼎盛狀態,也絕不敢言有必勝把握。
當然,有弊也有利,巍巍天道,上能約束天上仙人,下能約束人間帝王,天道有規矩,人間從無百年的帝王,所以蕭煜不得不提前退位,以假死和明陵為掩飾,方能苟活於世間。天子氣運是天道所予,護佑天子,蕭玄妄自將其化為己用,這是大大的不合乎規矩,註定難以存於世間。
秋葉先前說自己是秉承天意行事,代天降罰,絕不是隨口妄言。
蕭玄身為天子,也絕不可能不知道這些,所以在這許多年中,他從未有過一次出手,以免引得天道震怒,今日出手,則是徹徹底底的背水一戰,打定主意要來一次人定勝天。
至於這場天人之爭的勝負,無論是誰都不敢妄下斷言。
蕭玄進入玲瓏塔之後,神情平靜,心中略有微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