淨化和救贖。
若是有聖堂的信徒在此,就會明白其中的意味。在聖堂,這兩個本就詞性相近的詞語代表了同樣的含義,其中的區別僅僅是使用之人的不同而已。
沐浴在光明中的主教使用「救贖」這個充滿神聖意味的詞彙。而行走於血與火之間的裁判所守夜人則會用更能彰顯聖堂威嚴的「淨化」一詞。
沒有哪個主教敢於代替守夜人談及「淨化」,也沒有哪個守夜人能夠說出「救贖」,更遑論將這兩個詞語連在一起。
可是,李馮古今天就這麼做了。
因為他是僅次於教宗的樞機大主教領袖,統御裁判所的第二教宗,沐浴信徒朝拜的樞機大主教和讓黑暗世界聞風喪膽的裁判長都要對他行禮。
換句話來說,他在聖堂中的地位相當於塵葉在道門中的地位,甚至猶有過之,因為以他的年紀而言,他還有望成為下一任教宗。
在無盡的光明之下,石頭如冰塊置於炎炎夏日之下,開始急速溶解。
當光芒如潮水般緩緩退散,萬石大陣已經告破,位於樞機位置的龍碑天書也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
不過李馮古的也消耗極大,英俊的面龐上有著難以掩飾的蒼白之色,他以儘量平淡平穩的口氣道:「皇帝陛下若還有其他護衞,就請他出來吧。」
蕭玄抬起手,讓準備站在自己面前的蕭知南後退到自己的身後,然後問了三句話。
「你叫李馮古?」
「你來自極西之地的聖堂?」
「你是蕭瑾的人?」
李馮古微微沉默之後,回答道:「我的本名是李察·馮·奧古斯都堡。我來自聖堂,是聖堂的樞機大主教領袖,我並非是誰的人,我和魏王殿下只是朋友和夥伴的關係。」
蕭玄點了點頭。
下一刻,一道身影出現在李馮古的身邊,一手握住李馮古的手腕,手掌翻覆。
李馮古身形隨之翻覆,如同彗星撞地,狠狠砸入地面。
不過緊接著李馮古就已經躍出地面,身上鎧甲流溢著無數白色光華,使他並不顯得狼狽,他眯了眯眼,臉色略顯陰沉,抬頭望向空中。
只見新至戰場的那人身著一襲藍色儒衫,微笑道:「老夫藍玉,曾經是大齊朝廷的內閣首輔,不過如今已經辭官卸任,只是天機閣閣主而已。」
藍玉手中持有一幅長卷,還未展開。
虛立於半空之中的藍玉笑道:「老夫有一長卷,請細觀。」
藍玉雙手一抖,天機榜脫手飛上天幕,然後開始急速放大,短短幾息之間就已經遮天蔽日,似乎要將整個天地囊括其中。
這一次沒有天下十人的身影,只有日月星辰,山川草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