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章 一場豪賭隔空言

那年那蟬那把劍 默煜 第2頁,共2頁

此時雙方交手,朝廷佔據了絕對的上風,只是道門最大的定海神針掌教秋葉遲遲沒有動作,使得皇帝陛下的臉上沒有半分喜色,只有一片凝重。

蕭知南站在自己父親的身後,面帶憂色,「父皇,您是萬金之軀,不可身臨險境,不如現在就此退去。」

皇帝陛下搖了搖頭,平靜道:「朕既然是魚餌,又如何能夠置身事外?生死有命,富貴在天。」

他伸手扶在廊外欄杆上,輕聲道:「朕的時間不多了,朕不想再等,朕想要畢其功於一役,若是成功,則天下最起碼能有百年太平,也相當於我大齊多出數十年的國祚。」

此時在相距君島萬千裡之外的魏國,同樣有一場淅淅瀝瀝的小雨落下,身著一件黑金蟒袍的蕭瑾負手站在涼亭中,望向亭外的一籠煙雨,對登門造訪的慕容萱說道:「雖說一人之力難以更改大勢,但是不可否認,有些時候的有些人,至關重要。正如當年大晉,若不是幼主昏聵,引來了八王之亂,又怎麼會有日後的五胡之亂?在圜丘壇事敗之後,對於如何進攻中原,孤沒有太多把握,不過如今看來,正是蕭玄的破釜沉舟,將勝敗歸於一役,這才給了我們反敗為勝的機會,也正因如此,君島之變也許會成為一個局勢轉折的契機。」

皇帝陛下說道:「在來君島之前,對於草原和魏國這兩處頑疾,朕一直沒有太好的辦法,正所謂病來如山倒,病去如抽絲,想要藥到病除,很難。可朕又沒有時間慢慢調理,所以朕來到了君島。」

蕭瑾轉身望著慕容萱,「以史為鑑,可以知興衰。大鄭神宗皇帝前車之鑑不遠,當年為什麼會有太廟之變?因為神宗皇帝想要將先父和先兄一網打盡,結果呢?是孤的父兄二人棋高一籌,反過來將大鄭的神宗皇帝斬殺於太廟之中。孤曾經說過,以一隅之地的魏國對上佔據了整個天下的大齊朝廷,魏國拖不起。一個內部安穩的中原朝廷,魏國就算再加上一個西北草原,也同樣是沒得打,所以我們不得不兵行險招,明知道君島是蕭玄設下的局,我們同樣要一頭扎進去,誰勝誰敗,言之尚早。」

皇帝陛下說道:「當年先帝領大軍南下江南,兵分兩路進軍,此即是定鼎一戰,當時割據了半壁江山的陸謙就是在這座君島中坐困愁城。雖然那時候朕還小,尚不記事,但後來每每聽父皇母后說起時,都不禁心嚮往之,恨自己晚生十年,未能趕上那場逐鹿大戰。」

蕭瑾緩緩說道:「君島,那可不是個吉利地方,先是大楚亡於此,後又是陸謙亡於此,如今蕭玄選擇君島作為自己的背水之地,註定了凶多吉少,若讓孤替他占上一卦,大凶。」

皇帝陛下的臉龐上浮現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神情,似是慷慨激昂,又似是破釜沉舟,「所謂定鼎一戰,說來也簡單,就是一場豪賭,以整個天下和身家性命為賭注的豪賭,這個賭字不好聽,可事實就是這麼回事,先帝這一路走來,都是在賭,不管是以前孤身一人的時候,還是以後坐擁天下,賭還是那場賭,除了賭注以外,什麼也沒有變。先帝賭贏了,然後就是在這兒定鼎天下,開創了大齊的江山。朕是先帝的兒子,沒有害怕的道理,現在朕把自己的性命押上,贏了,開太平,交給太白一個太平盛世。輸了,朕不過一死,可還有你的兄長蕭白,到那時候將大齊的重擔交到他的手中,由他斬亂世。至於他能否扛起這副擔子,這同樣是一場賭。」

蕭瑾望著亭外菸雨,語氣中滲著玩味,「孤先前講過,和大齊開戰的前提,必然是大齊自亂陣腳,現在看來,這是絕好的機會,若不能豪賭,又如何能豪取?既然蕭玄要賭,那我們就陪他賭上一賭,這是天底下最大的賭注,若是我們勝了,天下盡在手中。」

蕭玄舉起,五指依次合攏,攥成拳頭,「無論怎麼講,這是大齊的天下,朕是大齊的皇帝,是這天下共主,大勢在朕。」

蕭瑾將視線向南方,沉聲道:「皇帝又如何?不過是孤家寡人,人定亦能勝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