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玄微笑道:「一個全盛時的秋葉,當然很難殺死,可是一個重傷的秋葉呢?」
蕭知南神情複雜,低聲問道:「秋葉重傷?」
蕭玄笑道:「秋葉小覷了公孫仲謀,也小覷了先帝。碧遊島蓮花峰一戰,秋葉必勝無疑,區別在於秋葉要付出多少代價,正是因為他小覷了公孫仲謀,以至於自己道行受損,不得不閉關彌補道行。按照正常道理而言,他應該閉關至飛昇為止,只是因為圜丘壇之事,他不得不提前出關,這是他的舊傷。」
「然後他又小覷了先帝,在明陵一戰中,秋葉花費極大的力氣妄圖幫助青塵證道飛昇,結果卻是為先帝做了嫁衣,不但使道門的都天印暫時無法動用,而且還讓執掌都天印的秋葉再添新傷,舊傷加新傷,傷上加傷,如今的秋葉,你說殺得殺不得?」
蕭知南眉頭一顫,認真思量後說道:「少了都天印,又有舊傷在身,這樣的道門掌教的確不再是毫無破綻,只是他具體傷到什麼程度,是境界已經搖搖欲墜,還是僅僅有礙於飛昇,這兩者之間的差距非常之大,若是秋葉傷勢嚴重到近乎墜境,那麼我們的確可以藉此時機除掉這位掌教真人。只是這位掌教真人明知道自己有傷在身,為何還要如此行事?」
蕭玄輕聲感慨道:「秋葉太過自負。」
蕭知南生了一副玲瓏心肝,一下子咀嚼出味道,小心翼翼問道:「父皇的意思是秋葉同樣是以自身為餌,要引誘父皇離開帝都?」
蕭玄一手扶在欄杆上,另外一手輕輕拍打欄杆,笑道:「我們兩人都是魚餌,也都是水中魚兒,各自咬住了對方的魚餌,現在就看誰的力氣更大一些,能把對方拖上岸來。」
蕭知南仍舊是難掩憂色,說道:「可是還有一個魏王在旁邊虎視眈眈。」
皇帝陛下平靜說道:「魏王能如何?君島位於八百里洞庭之上,除非魏王的水軍能沿著大江逆流而上,否則根本無法到此,而且後軍和天機閣在此多年經營,就算是魏王的水軍能來到此地,朕也有把握讓他們有來無回。」
父女兩人之間陷入沉默,一同望向欄外崖下的茫茫洞庭。
本已經陷入頹勢的雨勢不知何時又轉大起來,大雨落洞庭,使得湖面上徹底變為一片白霧茫茫,就連停靠在崖下的戰船也變得隱約難見起來。
就在此時,在雨霧中有一抹深沉黑色不疾不徐地掠過,然後破開重重霧鎖,出現在皇帝陛下和公主殿下的視野中。
這是一艘雕飾白龍的巨大樓船,比之精銳水師的大型樓船還要大上一倍有餘,樓船高有五層,雕樑畫棟,皆是道門典故,有天師飛昇,有天女下凡,有飛劍伏魔,有道法降妖,在其周圍還有數不清的游魚結隊隨行,饒是蕭知南見多識廣,也是第一次見這種祥瑞畫面。
一名年輕道人玉樹臨風地立在船頭,背後負劍,有飄渺出塵的仙人丰姿。道門服飾以紫黑兩色為尊,紫色道袍唯有掌教真人和首徒才能穿著,眼前年輕道人就是穿著一身象徵大真人身份的黑色廣袖道袍,頭戴芙蓉冠,此時獨立於船頭,更顯飄飄乎恍若仙人。
父女二人不謀而合地眯起那雙極為相似的眼眸。
正主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