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萱輕輕搖頭:「不一樣啊。」
……
魏國「東都」城,一波又一波的鐵騎衝鋒就沒有停歇過,朝著那名老儒生瘋狂湧去。
但是始終近不得老儒生身前三丈,那面由赤紅色浩然之氣構成的銅牆鐵壁根本無法逾越,任憑這些重騎如何奮不顧身和視死如歸,始終不動分毫。
不過也並非毫無影響,老儒生的腳步重了幾分,每前行一步都在地面上踩踏出一圈圈裂紋,彷彿身負萬鈞之重。
地面上的裂痕不斷向外延伸,擴充套件到街道兩旁。
牆壁裂開了,房屋的屋簷粉碎了,就連垂柳的枝條上也寸寸碎裂。
魏王宮方向驟然響起蕭瑾的聲音,「孫世吾,孤勸你一句,百年苦修來之不易,苦海無涯,回頭是岸,若是你現在就此退去,孤可以不計較你闖城之事,若是你仍是執迷不悟,那就別怪孤不講情面。」
蕭瑾的聲音不算大,但卻字字清晰,字字入耳。
孫世吾臉色平靜,道:「蕭瑾,人生在世,總要有所堅持,不是誰都願意做一棵風往哪邊吹便往哪邊倒的牆頭蘆葦。論年紀輩分,老夫都長於你,今日便倚老賣老一回,也勸你一句,得民心者得天下。」
蕭瑾的笑聲隱隱傳來,「當年張載同樣是以民心二字相勸家兄,可到頭來卻是家兄得了天下,反倒是張載在絕島一戰中身死道消,老先生如今又言民心二字,當真是可笑至極,殊不知百姓愚昧,民智未開,哪裡有心可言,有意可說!」
「既然如此,那便無話可說了。」孫世吾輕輕搖頭,繼續披風破浪地向前而行。
很快,這條街道變得徹底破碎不堪。
茫茫多的鐵甲重騎也終於開始顯露頹勢,孫世吾不再環顧左右,也不曾去望前路,只是低頭看著手中竹簡,輕聲自語道:「當年張載相勸先帝蕭煜,惹得先帝勃然大怒,聲稱要敲斷讀書人的脊樑,打折士子文人的膝蓋,看看所謂的風骨,到底有幾斤幾兩。雖說只是一時氣話,但這些年來,讀書人的風骨的確輕了許多啊。」
一部春秋,道盡了讀書人的鼎盛時代。
老人輕吸一口氣之後再吐一氣,整個人以一線之勢前行。
剩餘騎兵被一衝而散,已經支離破碎的街道地面上同樣出現一條直線狀裂痕。
剎那之間,老人來到魏王宮的不遠處。
他腳下的地面砰然一聲,徹底化為粉末。
老儒生終於不再盯著手中竹簡,抬起頭來望著魏王宮,「蕭瑾,老朽來了。」
聲音不大,卻讓天空中雲捲雲舒。
身在魏王宮中的蕭瑾未曾說話。
只是站在魏王宮前的四人各自向前一步。
為首虯髯之人冷然,「鎮魔殿,閻羅王。」
儒雅中年男子淡然,「中央鬼帝。」
道裝女子肅然,「東方鬼帝。」
最後的年輕男子笑道:「西方鬼帝。」
閻羅王沉聲道:「奉殿主大人之令,護衞魏王,送老先生登天。」
孫世吾點點頭,「原來是鎮魔殿中人,不過想要老朽的性命,還要看你們的手段如何了。」
話音落下,他的手中出現一柄玉尺。
儒者,教化百姓萬民,為萬世之師。
有不聽教誨者,有不諧者,當以戒尺懲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