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望海臺再度搖晃不休,幾乎有移山之勢。
移山大力!
當初道術坊一戰,龍王以此等神通一氣將十幾個道觀連根拔起,然後當作彈丸丟擲出去,偌大一個道術坊幾乎被他一人毀去半數,至今還未完全修復。
慕容萱仍是不動,龍王的僧鞋終於落地,以一己之力強行搬山。
一道溝壑龜裂觸目驚心地向前蔓延,不過到了慕容萱身前時,彷彿有無形阻隔,硬生生停住。
慕容萱平靜道:「於時世尊更整法服,以右足大指蹶舉山石,挑至梵天,手右掌持摶之,三轉置於虛空,去地四丈九尺,還著掌中。好一部移山經,好一個移山大力。」
龍王面無表情地踏出第三步。
在他的腳下出現無數裂縫,透過裂縫又有無數金光迸射,整個望海臺的臺頂支離破碎,如海面不斷起伏。
已經順勢退下望海臺的徐北遊和上官秋水遠遠眺望,看到這一幕後,上官秋水忍不住道:「這位佛門龍王竟然如此霸道?都說三教中人不擅與人爭鬥,比起劍修和武夫要差上許多,依我看來,這位佛門龍王也不差多少。」
徐北遊輕聲道:「文臣中不乏能夠上馬領兵之人,武將中也有可以揮毫潑墨之人,凡事總有那麼幾個異類,再者說了,無論是道門的鎮魔殿,還是佛門的八部眾,乾的都是殺人的髒活累活,不擅與人爭鬥怎麼能行。」
上官秋水忽然想起一事,「對了,還有你們劍宗的劍氣凌空堂,放在幾十年前,若論殺人第一,還是當屬劍氣凌空堂。」
徐北遊神色複雜,沒有說話。
上官秋水輕聲道:「很難想象你還是個二十歲的年輕人,我在你這個年紀的時候,可從沒想過要扛起整個家族的重擔,對我而言,所謂的家族倒像是個樊籠,我當時就是一門心思想著怎麼逃出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她稍稍一頓,然後補充道:「當然,現在也是。」
徐北遊輕聲嘆息道:「有些時候,我也很羨慕你們這種人,可以萬事不掛心,甚至在某種程度上可以逍遙自在,整日里無憂無慮,挺好。」
上官秋水笑道:「你就活得很累,每天早上一睜眼,滿眼都是糟心事,外頭,有那麼多棘手的敵手對頭在那裡虎視眈眈地等著,裡頭,還有一大家子都指著你,甚至還要防備某些養不熟的白眼狼,我沒說錯吧?」
徐北遊沉默片刻,感慨道:「是有些累,但是不苦。」
這邊兩人言語閒談,那邊龍王距離慕容萱只剩下不足十步的距離,他雙手合十,駐足而立,再次問道:「慕容夫人,可願退上一步?一步而已。」
慕容萱反問道:「若是我不肯呢。」
龍王沉聲道:「那就請夫人不要怪罪貧僧無禮了。」
場間氣氛驟然冰冷到極點。
葉道奇憂心忡忡,上前一步來到慕容萱身側,只是沒有等他開口說話,慕容萱就笑著說道:「放心,佛門龍王厲害不假,但也不是天下無敵,我這個弱女子不是他的對手,自然有人是他的對手。」
下一刻,有一名黑衣道人憑空出現在慕容萱身側,上身稍稍前傾,輕聲道:「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