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東海之上鄭大王

那年那蟬那把劍 默煜 第1頁,共2頁

萬頃碧波之上,有一艘海船乘風破浪而行,往魏國方向行去。

這並非是單純的貨船,同時也是一艘客船,除了諸多船工和海客之外,也不乏其他前往魏國之人,有文士書生,也有江湖俠客,還有拖家帶口之人,其中有一個年輕人頗為顯眼,揹著一隻長條狀木匣,用蜀錦織鍛裹著。

魏國,曾名衞國,在魏王蕭瑾與老將羊伯符率軍攻佔衞國之後,改名為魏國。

蕭瑾成為魏國之主後,先後滅去原本的衞國之主張氏和誓死抵抗的公孫氏,使原本的衞國五大世家只剩下葉氏、慕容氏和上官氏。

在這三家之中,尤以出了一位道門掌教秋葉的葉家最為尊貴,哪怕是魏王蕭瑾也要禮讓三分,其次是出了一位掌教夫人和一位玄教教主的慕容氏,同樣是地位超然,至於最後的上官氏,早在大鄭年間的時候,出了一位大劍仙上官仙塵,而上官仙塵又是近在咫尺的劍宗宗主,自然是鼎盛一時,可如今卻是大不如從前了,在上官仙塵和上官金虹相繼身故之後,最後的支柱上官青虹也死在了江都,使得上官氏已是有了大廈將傾的慘淡景象。

如今的魏國局勢,說複雜也複雜,說不復雜也不復雜,大體就是魏王蕭瑾為共主,其下有三大世家各自為政,再往下是大大小小的宗族勢力,其中藏龍臥虎,不乏在中原難以存身而逃到此地的修士,能在這兒站穩腳跟的,大多都是身懷各種奇術的左道修士,再有就是劍宗覆滅之後潰散的劍宗不記名弟子,雖然是不記名弟子,但其中的出類拔萃者未必就比真正的劍宗弟子差了。

劍宗紮根魏國千年,其影響之深遠,要超乎絕大部分人的想象,在魏國佩劍之風尤為深重,上至達官貴族,下至落魄遊俠,皆是佩劍而行,猶如中原的君子佩玉,而且鬥劍之風極盛,一言不合便拔劍,拔劍即要血濺五步,以至於蕭瑾主政魏國後頒佈的第一條政令就是廢劍令,先是禁止一般人佩劍,繼而禁止劍士俠客和世家子弟佩劍,雖然政令難以在短時間內徹底根除劍宗的影響,但終究是大大抑制了魏國的鬥劍之風。

正因為如此,當這名白頭年輕人除了揹著長條匣子外,腰間還佩有一把三尺長劍時,船上之人都沒有太多驚訝,只因為在魏國佩劍是再尋常不過的事情了。

此時年輕人站在船舷上憑欄而望,這不是他第一次見海,但仍是為大海之壯闊所傾倒,只覺得心神開闊,深感自己渺小,這種感覺是那些從小生在海邊,長在海邊,見慣了波濤洶湧,見慣了潮起潮落,對此習以為常的人難以感受到的。

年輕人望著遠處的海天一色,感嘆道:「與浩渺大海相較,方覺己身之渺小。與遼闊天地相比,方知自我之卑微。」

「浩浩滄海,初見驚豔,久處乏味,喜怒無常如嬰孩,猶甚盛夏之雨。」一個聲音在年輕人的耳邊響起,他抬頭望去,看到一名年紀極大的老儒生,鬚髮皆白,穿著一襲深色棉袍,腳下是同款的棉鞋,窮酸老學究的味道極重,看上去就像某個村子裡的私塾先生,不過身子倒是硬朗,不彎腰不駝背,而且還揹著一隻竹編的翠綠書箱,正站在自己身旁的不遠處,撫須望海。

見年輕人望來,老儒生笑道:「方才聽小友感慨,於是忍不住多嘴幾句,還望小友莫要見怪才是。」

年輕人搖了搖頭,一笑置之。

滿頭白髮的老書生看了許久潮起潮落,忽然長長嘆息一聲道:「逝者如斯夫,不捨晝夜。」

年輕人問道:「老先生何故如此感慨?」

老人有些傷懷道:「百川入海,不復東歸,朝露日晞,時光荏苒,年紀大了,難免要面對生老病死的拷問,都說生死之間有大恐怖,老朽看不透也參不透,只能學聖人一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