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北遊平靜道:「的確見過,雖然因為時間倉促的緣故未能深談,但老郡王的風采讓北遊印象尤深。」
徐儀不想再在這個話題上繼續糾纏,問道:「這次你榮升暗衞府和天策府的都督同知,到底有什麼用意?難道僅僅只是個虛名?」
徐北遊沒有藏著掖著,直言道:「暗衞府這邊,如今只設一個都督,比起曾經的三大都督,難免會更加大權在握,陛下為分暗衞府都督的權柄,故在都督和都督僉事之間增設都督同知,以分都督權柄,所以我這個都督同知不算是空頭虛職,也會有一些實權,至於天策府那邊,負責宮廷宿衞,職責干係所在,我不好說太多,但是你如果想去天策府,我可以代為說話。」
徐儀自嘲道:「天策府可不是誰想去就能去的地方,常伴帝王之側,只要外放地方,便是一方大員,多少皇親貴族出身的高門子弟想要在裡頭謀個差事,卻苦於提著豬頭找不到廟門,常常是拜了菩薩不少,顯靈的卻沒有一個,沒想到徐公子竟是一尊真佛,我徐儀有眼無珠,不識真佛在眼前。」
徐北遊不以為意,朝徐儀伸出一手,「大丈夫立於天地之間要頂天立地,這話說的不錯,可萬鈞重擔壓在身上,你是彎腰還是不彎腰?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有些時候,為了以後能更好地抬頭,不妨現在低一低頭,低頭彎腰不可怕,膝蓋別彎就是了,更何況現在我也不要你衝我低頭,更不需要你彎腰,我只是看在老郡王的面子上,想拉你一把,現在我的手伸出來了,你接不接?」
徐儀沒有去握住徐北遊的手掌,搖頭拒絕道:「南公的好意,徐某心領了,不過這是我自家的事情,就不勞南公費心了。」
徐北遊收回手掌,「西河徐家,該是你的就是你的,不管我是什麼身份,都不能去爭,也不會去爭,可你既然是西河徐家的家主,那就該站出來了支撐門戶,人在人世間,總要扛起些什麼,這是最天經地義的道理。」
徐儀揹負著雙手,平靜道:「我知道。」
徐北遊不再多說什麼,轉身離去。
徐儀在原地駐足許久之後,朝宮外走去,然後遇到了剛要去飛霜殿的魏元儀。
魏元儀輕聲問道:「你臉色怎麼這麼差?」
徐儀輕聲道:「我遇到徐北遊了。」
魏元儀臉色微變,憤懣道:「他是不是衝你耀武揚威了?小人得志!」
徐儀搖頭道:「那倒沒有。」
魏元儀好奇問道:「這倒是奇怪了,那他說什麼了?」
徐儀猶豫了一下,說道:「他說了些大道理,然後還要送我一份前程。」
魏元儀嘖嘖道:「送你一份前程?真不愧是滿朝上下交口所稱的小閣老,這口氣還真是大。」
她頓了一下,低聲問道:「他要送你一份什麼前程?」
徐儀輕聲道:「天策府。」
魏元儀嚇了一跳,「天策府?那地方我爺爺都說不上話,要陛下親自許可才行,他有這麼大的本事?」
這位西河郡王神情複雜,「難說。」
就在此時,一名司禮監宦官開始催促命婦入殿,魏元儀只能匆匆離去。
徐儀目送著魏元儀走入飛霜殿之後,長長嘆息一聲,望著天空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