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的棺室中就只有林銀屏、秦穆綿、蕭玄和蕭知南四人。
當一襲青色道袍出現在棺室中時,所有人都如臨大敵。
青塵環顧四周,視線最終落在林銀屏的身上,稽首一禮,道:「林太后,當年草原林城一別,轉眼間甲子之年匆匆而過,貧道今日此來,為求一個長生不朽,若有得罪之處,還望原諒則個。」
林銀屏端坐於鳳座,雙手分按扶手,平靜道:「當年本宮與羽衣在林城偶遇大真人云遊至此,大真人為我母女二人看相,說我母女皆有皇后命格,後來果真如大真人所言,先是羽衣被她那狠心的父皇做主嫁給了大鄭哀帝,做了大鄭朝的最後一位皇后,接著又是明光取代大鄭立大齊,登基稱帝,本宮也隨之成了大齊的第一位皇后,大真人當年一語成讖,玄通至此,實在讓人佩服。」
青塵淡然一笑,「林太后謬讚。」
林銀屏話鋒一轉,「此地乃是本宮和明光的萬年吉壌,大真人卻說什麼求證道機緣,來擾我夫妻二人清靜,不知又是何說法?」
青塵灑然一笑,「林太后莫要揣著明白裝糊塗,若此地僅僅只是一方萬年吉壌,又何必修建九層?又何必蓄養八位守陵人和數十萬陰兵藏於其中?就算是為了以防日後有人入陵攪擾清靜,可又為勾連九幽陰間?林太后你又是如何逆轉生死,得以今時今日與貧道坐而論道?」
林銀屏臉色微冷,寒聲道:「就算這座陵墓大有玄機,那也是我們自家的東西,與你這個外人又有何干?難道大真人要做破門而入的強盜不成?」
青塵笑而不語,似是預設。
林銀屏臉上的寒意愈重,正要說話,站在她身側的蕭玄緩緩開口道:「不知大真人要如何在此地證道?」
青塵輕聲吟道:「捉得金晶固命基,日魂東畔月華西。於中煉就長生藥,服了還同天地齊。時人若擬去瀛洲,先過巍巍十八樓。自有電雷聲震動,一池金水向東流。瓶子如金玉子黃,上升下降續神光。三元一會經年淨,這個天中日月長。養得兒形似我形,我身枯悴子光精。生生世世常如此,爭似留神養自身。精養靈根氣養神,此真之外更無真。」
這是純陽祖師證道時所吟唱的無名絕句,此時被青塵逐字逐句誦出,似是帶有浩大天音,上合天道,天人交感,使得整座陵墓都轟然震動。
青塵猛地加重了語氣,一字一句道:「朝泛蒼梧暮卻還,洞中日月我為天。」
話音落下,青塵與這方陵墓之間似乎有了一種難以言說的奇妙聯絡,彷彿鳩佔鵲巢,他才是這座陵墓的主人,只見青塵輕輕抖肩,似乎抖掉了千鈞重擔,整個人周身紫氣繚繞,如證道飛昇的道門仙人。
皇帝蕭玄眯起眼,臉色略顯陰沉,這座陵墓共有九層,前八層都是陰氣瀰漫,猶如陰間,唯獨第九層陰極陽生,將萬千陰氣化作最純粹的天地元氣,遠勝世間各大洞天福地,幾乎可以比擬天上仙境,所以徐北遊在此地只是靜坐了一炷香的時間便恢復地仙八重樓的巔峰修為,若是放在外面,最快也要一個月的時間。
此時青塵竊取陵墓氣機,不但彌補了自身入陵時的損耗,而且還使自身十八樓之上的境界更加穩固,更重要的一點,此地逆轉陰陽,自稱天地,幾乎可以做到隔絕天機,青塵大可不必擔心天劫過早到來。
若真讓青塵成功,那麼父皇多年的謀劃豈不是成了為他人做嫁衣?
蕭玄猶豫不決,下意識地看向母親。
恰好此時林銀屏也抬頭望來。
母子二人心有靈犀地對視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