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徐氏一門兩代人

那年那蟬那把劍 默煜 第1頁,共2頁

徐北遊之所以認得這些人,是因為他跟隨蕭知南去凌煙閣時,見過這些人的畫像,而眼前之人的畫像更是高掛在最內層之中,與藍玉、韓瑄等人的畫像並列。

當年的「齊初三傑」之首,國舅爺徐琰。

相較於三傑中的韓瑄和端木睿晟,徐琰如今已經很少再被旁人提起,他出身大鄭將門徐家,父母早亡,由祖父徐林一手撫養長大,少年時身體多病孱弱,未曾如父祖那樣進入軍中攀升,而是閉門讀書,雖然未曾參加科舉應試,但才氣名聲已經傳遍西北,時有徐家雛鳳之美譽,再後來跟隨蕭皇,無論家世還是能力,都遠勝於當時的韓瑄和端木睿晟,故而被視為三傑之首,甚至被蕭皇當作接替藍玉的儲相人選。

若沒有那場廟堂大變,他本該接替藍玉的位置,立於廟堂之上,經世濟民。

而這位差一點就成為內閣首輔的男子,此時就站在了徐北遊的面前,單從外貌來看,大概不惑年紀,兩鬢稍顯斑白之色,身材修長,當得起玉樹臨風四字,尤其是氣態儒雅,讓人見之如沐春風。

徐北遊心情略微複雜,沉默不語。

很多人,很多事,很多蛛絲馬跡,都表明徐北遊與徐琰之間有著許多理不清道不明的關係,甚至已經很多人已經在心底下了定論,只是徐北遊從未去深究過。

因為他不想改變什麼。

徐琰緩緩走到徐北遊的面前,望著他,同樣沒有作聲。

徐北遊的身形在陰風中左右搖晃,如同大風中的一株無根浮萍,但他卻不合時宜地開始神遊物外。

對於身份,徐北遊曾經很是渴求,不過如今的他要淡然許多,已經不在乎別人是否稱呼他為徐公子,叫他徐公子、徐北遊、徐南歸都行,對於現在的他而言,練好劍,然後完成師父的遺志,然後就不再苛求什麼了。正如當年那個領著他走上練劍道路的老人,身為上官仙塵的傳人、劍宗宗主,交遊廣闊,故友遍佈天下,當真是談笑有地仙,往來無布衣,可就是這麼一個人,終年一身黑袍子,白髮披散,徒步行走於天下之間,又幾時講究過什麼身份地位的。

那時候的徐北遊不懂,曾經問過老人,老人笑而不語。現在的徐北遊有些懂了,只是老人已然不在了。

這次他不顧蕭知南的告誡為大齊蕭氏賣命,為的不是自己,而是那個劍宗,那個老人。若是為了自己,他就不該進入到這個亂局之中。

都說富貴險中求,如果這次能活下來,大齊皇帝又能安然無恙,也許他就能為劍宗在江都爭取到一隅之地,讓名不正言不順的道術坊變得名正言順,讓劍宗真正在江都乃至江南都紮下根來。

這樣,就算他不幸半路夭折,也好歹給劍宗留下一個安穩之地,讓剩下的人還能繼續在這條路上走下去。

都說他是無父無母之人,可他覺得兩個老人給予了他很多東西,並不比別人差上多少,所以他從不曾羨慕什麼,也無意去深究什麼,哪怕來到了帝都,哪怕見到了徐皇后,哪怕傳聞中的那個人此時就站在自己的面前,也是如此。

徐琰沉默片刻,輕聲道:「借一步說話。」

徐北遊點了點頭。

兩人來到一處與喧鬧遠離開來的僻靜所在,徐琰微笑道:「真是巧了,你姓徐,我也姓徐,我叫徐琰。」

徐北遊平靜道:「我見過皇后娘娘,也見過西河郡王徐儀。」

他頓了一下,接著說道:「可是我沒能護好皇后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