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北遊的毛孔中滲出血珠,仍是橫劍身前。
時至今日,徐北遊的底細早已被人摸了個底朝天,有人說他是自小便心懷大志,其實只有自己知道自家事,誰也不是生來就是志在天下,千鈞重擔也不是一下子扛起來的,只是被逼到了那個地步,不得已而為之。在他離開西北之前,什麼劍宗,什麼天下大勢,什麼地仙十八樓,對他來說都是遙不可及的事情,偶有想過,但是從未覺得自己可以做得到。
低頭走路,不知不覺間,再抬頭時,已經可見山頂。
冰塵沒有在意徐北遊的最後殊死抵抗,又出第二劍,身形如流華,一劍如撞鐘。
徐北遊吐出一口鮮血,身形再次向後退去。
這次,退去二十里。
在他所退的直線上,伴隨著巨大的轟隆聲響,塵埃四起,無數擋路的亂石、樹木,皆被徐北遊的後背直接撞破。所幸此處是人跡罕至的梅山,若是換成鬧市,這一撞,不知要造就多少屍橫遍野和斷壁殘垣的景象。
徐北遊止住身形,單手拄劍,劇烈喘息不止,每次喘息都會使胸肺之間火辣辣地疼痛。
冰塵神情平靜,體內氣機流轉,如一汪肆意汪洋,視線越過徐北遊,望向他身後那座隱隱可見的巨大陵墓。
不知不覺間,兩人竟是來到了蕭煜的明陵附近。
百餘年人來人去,蕭煜始終是誰也繞不過去的一道坎。
是他親手終結了大鄭王朝,也是他一手開創了大齊天下,這座陵墓是他的萬年吉壌,集合了大半個天下的人力物力修建而成,乃是讓無數修士都忌憚無比的地方。
徐北遊沒有回頭,平靜說道:「太乙救苦天尊,徐某身後就是蕭皇的明陵,你若是想要徐某手中的誅仙,那就隨徐某入陵。」
冰塵嘴角勾起一抹笑意,譏諷道:「蕭煜在世時,我敢以劍斬他,現在他已經是冢中枯骨,又能奈我何?」
徐北遊平靜道:「不妨試試。」
話音未落,徐北遊已是化作長虹激射而起。
冰塵提劍緊隨其後。
兩人一前一後直奔明陵而去。
就在此時,風起雲湧,異象橫生。
天空中的層層黑雲如滾滾大潮一般朝明陵的上空奔湧而來,繼而又如退潮,向四面八方退去,露出其後一方蔚藍天幕和一輪冉冉紅日。
撥雲見日,雪後初晴,被白雪覆蓋的梅山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緊接著,一道巨大光柱從九天之上落下,整座梅山轟然震動。
這道光柱剛好將徐北遊籠罩其中。
徐北遊一咬牙,想要強行突破光柱,周身的氣機卻在這個時候徹底消散,整個人似乎要消融在這道光柱之中。
他的意識漸漸模糊。
要死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