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觀音雙手握刀,抬起頭望向那道劍氣長龍,如沙場上衝鋒的甲士一般開始持刀狂奔。
她每一步落下,都會伴隨著一次地面的輕微震顫,而且在他的身後還留下了一個個三寸深的漆黑足印,奔跑路徑清晰可見,就是一條沒有半分偏移的直線。
劍氣如龍?那手中之刀可斬得蛟龍否?
自然是斬得的。
玉觀音在與劍十九還有十丈距離的時候,雙腳在地面上猛然踩出一片裂紋後,身形拔地而起,手中長刃如同月光一般斬下,身後懸浮的那輪皎潔圓月剎那間光華大放,幾乎要蓋過當空明月。
一刀斬蛟龍。
劍十九煙消雲散。
不過不見徐北遊,只有手持雙劍的公孫仲謀一人。
一刀落下,殺機肆意。
公孫仲謀的身形瞬間飄搖不定。
老人木然的臉上忽然露出一抹笑意,望了眼手中的玄冥和白虹雙劍之後,就此煙消雲散。
徐北游出現在不遠處,過去種種在腦海中走馬觀花,一閃而逝。
他毫不遮掩臉上怒意,浩然劍氣沖霄而起,抬起手掌,緩緩說道:「上官師伯去時,曾經留有一劍。」
徐北遊深吸一口氣,八劍神意悉數匯入體內,沉聲道:「未央。」
這方黑白天地的上空,黑色蒼穹轟然破碎,有金光灑落。
金光之中先是探出一截劍尖,繼而劍尖向下垂落,其後的劍身也從金光之中緩緩出現。
然後明月被一分為二,一把古劍破開雲霧,下落直墜大地。
徐北遊右手虛握,似是在手中有一柄無形之劍,指向玉觀音,「未央一劍,殺得你玉觀音否?」
玉觀音抬頭朝空中望去,雖有相隔距離甚遠,但仍舊是感受到一股古拙浩大的劍意,幾欲讓她站立不穩。
徐北遊不欲多言,右手當頭劈下。
一劍破空。
天地變色。
這方黑色天地頓時支離破碎,天空、大地彷彿一面破碎的鏡子,出現無數的裂紋。
徐北遊又是一劍。
這方搖搖欲墜的幻境再也支撐不住,徹底破碎。
玉觀音最後看了徐北遊一眼,無悲無喜。
現世中,一陣刺骨夜風吹過,吹落了屋頂上的偏偏殘雪。
徐北遊臉上的一抹驚駭表情緩緩斂去,又有一抹恍惚,彷彿一個大夢之人剛剛醒來。
他環顧四周,帝婿府的正廳中雲淡風輕,身後的馮朗滿臉驚疑不定,不知剛才是夢是真。
徐北遊望向玉觀音。
女子仍是保持著端坐在椅上的姿態,雙眼沒有睜開,似是在假寐,胸口的鮮血已經發黑,就像一條紅色的小溪涓涓而流,黑紗愈黑,白衣添紅。
徐北遊走上前去,發現她已經氣絕身亡。
他回想起自己登頂江都之日,就是這個女子在旁邊安靜聆聽自己的訴說,不由輕輕嘆息一聲,「都是身不由己之人啊。」
他對馮朗吩咐道:「好好收收殮了吧。」
馮朗應了一聲。
徐北遊轉頭,望向門外夜空,喃喃道:「師父,走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