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 紫府神魂決生死

那年那蟬那把劍 默煜 第2頁,共2頁

十萬飛劍,劍雨似天幕。

既然玉觀音能夠在此凝聚出十八樓大地仙才能修成的百丈法身,那他自然也能以大劍仙御使萬劍的手段迎敵。

在此等幻境之中,兩人心之所念,便可用出超越自身實際境界修為的神通手段。

劍幕漫漫,遮天蔽日。

觀音法身雙手合十,身上驟然綻放出無量之光芒,任由數萬飛劍層層蜂擁激射,在白色光芒中盡皆消融,又是數萬飛劍之後,才堪堪突破白光,近得法身。

近萬飛劍與法身相觸,如大雨落東湖,盪漾起層層漣漪無數,更是有叮叮咚咚之聲連成一線。

在這方黑白天地中,一時間天昏地暗,白芒亂舞。

十萬飛劍悉數毀去之後,觀音法身再度縮水一半,大約只剩下三十丈之高。

不過不知何時,原本潔白如玉的白色蓮臺籠罩了一層翻滾不休的黑色霧氣,而且這層霧氣還在不斷上升蔓延,很快將整個觀音法身籠罩其中,白衣觀音在一轉眼的功夫變為通體漆黑之色,渾身上下充斥著有違天道的壓抑氣息。

腳踏巨大蓮臺法座的玉觀音張開雙手,黑氣在她的頭頂凝結出一頂墨玉冠冕,而隨著玉觀音的動作,腳下蓮臺燃起熊熊黑焰,原本寶相莊嚴的臉龐上更是浮現出一個猙獰的可怖神情,似要擇人慾噬。

佛魔一線。

原本縮水至三十丈的法身再度拔升至近百丈之高,居高臨下地俯瞰著徐北遊,開口時,已經不是玉觀音的聲音,而是好似數個人混合在一起的重音,「徐北遊,你該死了。」

徐北遊仰頭望向這座漆黑的觀音法身,輕笑道:「真當自己是觀世音菩薩了?」

玉觀音沒有應聲,也許是覺得徐北遊已是將死之人,沒必要與他一般見識。

她緩緩垂首,低聲道:「摩醯首羅天之陀羅尼能如其勝妙之意。」

這句話乃是用寶竺國的梵語說出,聲調如情人之間極樂時的低吟私語,撩人心魄,惑人心神。即使是徐北遊也有一剎那的恍惚,想起了以前種種。

最是讓他不能釋懷的,也最是讓他不能忘懷的,還是那個揹著劍匣的老人。

這一抹致命恍惚,讓徐北遊的八劍結陣出現了一絲不可彌補的破綻,玉觀音的佛掌順勢壓下。

一時間天幕上盡是黑色火焰,隨著佛掌一起下壓,當真是「大難」臨頭。

就在此時,有一名老人的身影飄然而出,滿頭白髮,一身黑袍飄搖不定。

他曾經謀劃草原之事,以一己之力抗衡蕭皇和秋葉聯手,雖敗猶榮。

他也曾於劍宗危難之際,孤身一人奔走世間,最終博得一個「天下無人不識君」的偌大名聲。

他曾帶著那個名叫徐北遊的青年,走遍西北,遠赴東北,最終橫渡東海,前往碧遊島。

最終,他單人只劍,與道門掌教真人秋葉戰於碧遊島蓮花峰上,雖千萬人吾往矣。

老人一手負於身後,一手輕輕一招,玄冥一劍飛入他的掌中,酣暢顫鳴。

其餘七劍也微微顫動,如人恭敬行禮。

直至如今,徐北遊只是劍宗首徒,張雪瑤也只是劍宗代宗主。

他才是實至名歸的劍宗宗主。

徐北遊嗓音微微顫抖,沙啞道:「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