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慎淡然一笑,反問道:「有區別?」
徐北遊平靜道:「大有區別,須知劍道不兩立。」
蕭慎不以為意道:「劍宗與道門的恩怨如何,其實老夫從未放在心上,當初之所以背棄劍宗,也是因為劍宗站在了我蕭氏一門的對立面上,如今你既然已經與我們蕭氏的公主定親,那便是一家人,老夫今日來見你,只是因為這個蕭字姓氏而已。」
徐北遊忽然問道:「敢問貴庚?」
蕭慎道:「我已經記不清了,只記得我離開東都遠赴東海拜入劍宗時,還是大鄭世宗皇帝在位。」
徐北遊忍不住嘴角抽搐了一下。
如果他沒記錯,大鄭世宗皇帝是神宗皇帝的祖父,大鄭哀帝的曾祖父。
這位蕭家老祖的年齡可想而知。
徐北遊接著問道:「閣下所來何為?」
蕭慎伸手按在腰間的青霜劍柄上,漫不經心道:「晚輩成親在即,我這個做長輩的總要來看一看。」
徐北遊一手握著黃龍,另外一手同樣按住自己腰間的天嵐,沒有說話。
氣氛剎那之間變得劍拔弩張。
蕭慎對此仍是無動於衷,輕笑道:「你想給劍宗報仇?當年公孫仲謀都沒能奈何老夫,你更是差得遠,老夫也不妨與你明說,雖然老夫沒有登上天機榜,但天機榜上的人也未必能將老夫如何。」
徐北遊鬆開劍柄,淡笑道:「老祖宗言重了,您是劍宗前輩,又是天家老祖,我怎麼敢對你不敬。」
蕭慎撫掌笑道:「能屈能伸,方為大丈夫也,人在世間,總少不了要低頭的時候,該低頭時當低頭,該抬頭時再抬頭。」
徐北遊默然不語。
蕭慎拍了拍腰間的青霜,接著說道:「老夫這次與你相見,其實是想與你做一筆買賣,黃龍就當作是定金,事成之後,這把青霜也一併送上。」
徐北遊低頭看了眼手中的黃龍,仍是沒有說話。
蕭慎道:「這件事不急,待你將這把黃龍的劍氣神意完全收為己用之後,再來找老夫也不遲。」
徐北遊猶豫片刻後,點了點頭。
老人帶著青霜轉身離去。
白髮年輕人重新登上馬車,坐回車廂。
銀燭和馮朗對視一眼後,重新趕動馬車前行。
車廂中,徐北遊忍不住皺眉嘆息道:「花繁柳密處撥得開,才是手段;風狂雨急時立得定,方見腳根。」
蕭知南伸出一手,輕輕揉開他的眉頭。
相顧無言。
一男一女,在這座黑雲壓頂的雄城中,相依為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