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玄停下腳步,這位與道門掌教真人並稱為當世二聖的皇帝陛下自言自語道:「這灘渾水,道門不來摻和也就罷了,若是敢來,朕要讓他們有來無回。」
另一邊,韓瑄與蕭白同行。
面對這位極有可能成為三朝元老的當朝重臣,哪怕蕭白是堂堂齊王,又有皇儲之尊,仍是把姿態放得很低,數次欲言又止。
韓瑄笑問道:「如今我們也是一家人,齊王有話直言就是,不必藏著掖著。」
蕭白輕聲問道:「韓相,敢問父皇請後建國主所為何事?」
韓瑄反問道:「齊王殿下當真不知?老臣可是不信。」
蕭白嘆息一聲,說道:「心中有所猜測,可終究不敢確定,所以還想請教韓相。」
韓瑄撫了撫胸前白髯,「既然如此,那麼老臣也不相瞞殿下,這次公主大婚和殿下受封皇儲是朝廷的大事,有人選擇在此時橫插一腳,圖謀不軌,所以陛下請了天下第三的完顏北月入京坐鎮。」
蕭白皺起眉頭,「這可是堂堂帝都,天子腳下,首善之地,誰敢,誰能在這裡興風作浪?」
韓瑄淡然道:「在五十二年前,天下不是大齊的天下,不姓蕭,而是大鄭的天下,姓秦,這裡也還不叫帝都,那時候叫東都,同樣是天子腳下,首善之地。」
蕭白臉色微變。
韓瑄接著說道:「齊王是蕭氏子孫,自然應該知道武祖皇帝和太祖皇帝是如何起勢的。」
蕭白沉聲道:「行廢立之舉。」
「一廢一立。立,容易,不過是個懵懂無知的稚嫩孩童,坐上皇帝尊位也不過是牽線木偶,可是這個廢字,那可就難了,當時的大鄭神宗皇帝秦功御宇天下四十年,如何能夠廢得?即便是廢了,又豈能心安?」韓瑄徐徐說道:「所以說句大不敬的話語,當年武祖皇帝和太祖皇帝所行之事只有兩個字,弒君。」
蕭白沒有說話。
韓瑄伸出手掌翻覆,說道:「若不弒君,如何有後來的群雄並起,又如何攜天子而令諸侯。」
蕭白緩緩說道:「韓相的意思是……」
韓瑄平靜道:「雖然當時老臣年歲不大,但老臣記得很清楚,同樣是諸王督撫入京,當時的大鄭神宗皇帝對此也並非是一無所覺,除了大都督府、暗衞府和天機閣,他還專門邀請了劍宗宗主上官仙塵入京。」
蕭白沉聲道:「可大鄭皇帝還是死了。」
「對。」韓瑄淡然道:「即便有獨步天下的大劍仙上官仙塵親自護衞,大鄭神宗皇帝還是死了,死在先帝的手中,那時候的先帝可沒後來的蓋世神通,是因為道門傾巢而出,拖住了上官仙塵,這才讓先帝得以親自手刃神宗,這也才有了後來先帝與道門的數十年情誼。」
蕭白喃喃道:「道門。」
韓瑄輕嘆道:「如今有人想要再行當年武祖和太祖二帝之事,而道門中也有人想要效仿他們的師長,正所謂此一時彼一時,如今卻是輪到我們大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