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杯茶之間論得失

那年那蟬那把劍 默煜 第1頁,共2頁

深秋入初冬。

立冬時節,大約是今年的第一場細雪,飄灑而落。

細碎的雪花無聲無息地落在地面上、屋簷上、樹上、牆頭上,使整個帝都都鋪掛了一層淡淡的素白,如披喪服,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

帝都城外的驛路上,積雪已經掃淨,整條驛路在白雪的映襯下,顯得有些發黑,直直通向東江大運河的碼頭。

春秋末年,吳國為北伐齊國爭霸中原,在江都附近開鑿了一條引大江之水的運河,史稱邗溝,以後歷朝歷代在此基礎上不斷向北向南發展、延長,尤其經大楚和後建二次大規模的擴充套件和整治,到大鄭朝時,基本連通江都和東都,故稱東江大運河,到了大齊朝時,雖然東都被改名為帝都,但運河仍是保留舊名。

東江大運河橫穿兩都、四州、十一府、二十三縣,長約三千六百餘里,江南產糧佔天下的三分之二,全仰仗此河才能將糧食運往帝都,所以此河堪稱是整個帝國的命脈。

四州之中,自然也包括齊州,所以此番齊王入京,就是走了水路,由東江大運河乘船北上。

帝都城內風傳齊王蕭白將於今天入城,一時間將諸王入京之事推向了頂峰,尤其是傳聞蕭白此番入京就要徹底坐實皇儲身份,更是讓帝都城內的氣氛有些雲波詭譎的意思。

無論是文臣武將,還是宗室勳貴,都在等著這位諸王第一人,或者說未來的太子殿下抵達京城。

落雪即是蟬盡,可在這個初冬時節,帝都城內卻一反常態地想起了無數蟬鳴。

寒蟬悽切。

東江大運河碼頭,一支浩大船隊緩緩靠岸。

船上一杆杆黑色的「齊」字王旗在飛雪中迎風招展,獵獵作響。

當年定鼎一戰之後,還是齊王的蕭煜和異母兄弟蕭瑾就是從這兒登岸,親自扶著其父武蕭烈的靈柩返回東都。

當年也是落雪,也是白茫茫一片。

當那個訊息傳來時,整個東都盡皆縞素,在這個本該慶祝齊王殿下凱旋的日子裡,東都城不見半分喜色,處處掛白幡,與白雪相映,格外淒涼。

風雪如晦,以藍玉和徐林為首的滿城權貴身著白衣出城三十里,盡數立在碼頭前,對著靈柩三拜九叩首。

轉眼間五十餘年匆匆而過,又是一位齊王乘船到此。

此時的甲板上有兩人憑欄而望,其中一位大概不惑年紀的中年人身著青色儒衫,頭戴方巾,胸前三綹長鬚,相貌清奇,神態儒雅。另一人應該只是而立之年,身著一身玄黑蟒袍,腰束墨色玉帶,滿頭黑髮以一支墨玉簪子束起,整個人威武不凡,不用多言,能如此穿著打扮的,唯有這支船隊的主人,齊王蕭白。

蕭白雙手負在身後,輕聲問道:「先生,在承平二十一年我去江都的時候,你曾給我說過得失,今日入京,可還要再論一論得失?」

中年儒生說道:「若是殿下願意聽,那我就說上一說。」

蕭白笑道:「洗耳恭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