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北遊說道:「在您回來之前,我去了西院一趟,趙師傅提到一樁陳年舊事,我覺得很有意思。」
韓瑄問道:「什麼陳年舊事?」
徐北遊緩緩說道:「是關於先帝和魏王的,趙師傅說先帝是天命在身的英雄人物,佔據天時、地利、人和三大勢,故而行事無往不利,他又說魏王蕭瑾是前知五百載,後知五百載,知常人所不知,生而知之者,這個前知五百載倒還不算什麼,可是後三者就有些誇張了,恐怕就算占驗第一人青塵大真人也不敢誇此海口,魏王真有這份本事?」
韓瑄沉吟了片刻,嘆息道:「的確是有的。」
徐北遊震驚道:「蕭皇是天命所歸之人,這是理所當然之事,可魏王又如何能夠生而知之?」
韓瑄緩緩說道:「當年有南北兩大謫仙,分別是完顏北月和蕭瑾,甚至連秋葉都要排在第三位,蕭瑾之所以被視為能與完顏北月比肩的謫仙人,就是因為他素有早慧,生而知之,這可不是旁人妄自猜測,而是你師祖上官仙塵和道門老掌教紫塵都親自確認的事情,蕭瑾還是九歲稚童時,就前往碧遊島面見上官仙塵,後又跟隨秋葉去往道門,憑藉口中三寸不爛之舌,一手促成了上官仙塵北上後建與玄教結盟,也有了後來青塵大真人的叛宗之事。就是當年先帝登基之前,蕭瑾還曾專門告誡過藍玉,不要讓我掌權,只是藍玉沒有聽從,現在想來,竟是也被他一語言中。」
徐北遊喝了口茶,壓了壓心頭的震驚,「難怪先帝和太后會如此忌憚魏王,委實是太過驚人。」
韓瑄說道:「這還不算什麼,主要是因為蕭瑾曾給先帝下過一句晦氣讖語,不過那也是唯一沒有應驗的讖語。」
徐北遊問道:「是什麼讖語?」
韓瑄嘆氣道:「想來你也知道徐林是北伐草原兵敗之後才會歸順於先帝,蕭瑾說先帝本該敗於當年徐林北伐草原的一戰,最後與太后一起自焚於草原王庭大火之中,當時集合道門之力支援先帝的秋葉也會因為此事的牽連,被青塵大真人抓住機會徹底打壓,在道門老掌教飛昇之後,由青塵大真人執掌道門,後來更是武祖皇帝得了天下,立國號大周,改元黃龍。」
徐北遊輕聲道:「可是蕭皇沒死,最後得天下的是蕭皇,青塵大真人也只能叛出道門。」
韓瑄猶豫了一下,緩緩說道:「蕭煜,字明光,祖籍東都,蕭烈長子,正室方氏所生,不足弱冠而喪母,性情偏執乖戾,惡乎烈,為烈所不喜。正明三十九年,出使草原,平定紅娘子之亂。正明四十年,擅自稱王,同年為大都督徐林所敗,與其妻林氏自決於王庭金帳。黃龍元年,被封為豐悼公,黃龍五年,又追封為豐悼王。」
韓瑄神情複雜道:「這是蕭瑾的原話,後來由秋葉轉告先帝,這才有了先帝立國之後先是定年號黃龍,後來才會改元太平之事。」
徐北遊喃喃自語道:「就算真如魏王所說,蕭皇死在了草原,可這天下還是蕭家的天下。」
韓瑄搖頭道:「若真是如此,蕭瑾便是當之無愧的皇太子,這天下也遲早是他的囊中之物,他又何必相助先帝逐鹿天下?」
徐北遊問道:「此事還有其他說法不成?」
韓瑄輕聲道:「按照蕭瑾給出的讖語,在武祖皇帝立國大周之後,十年時間中幾乎一統天下,於黃龍十年遠征後建時,宿於錦州靜覺寺,黃龍十年六月初二,原本駐紮於北都的牧人起千里夜襲靜覺寺,夥同佛門中人在靜覺寺成功弒君,繼而揮軍進取東都,挾持太子,牧人起自封攝政王,黃龍十八年,牧人起卒,其婿查莽篡權,逼蕭帝退位,改國號大新,年號太和……」
徐北遊猛然一驚。
東北牧氏,冢蟒查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