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北遊睜開眼睛,平靜說道:「看緣分,師父曾經說過,男女成親,要麼因為情,要麼因為利,如果你不是公主,那就只能是因為情,情之一字,是很講緣分的。」
蕭知南無疑是個很聰慧的女子,但她同時也只是個未經人事的年輕女子而已,當她問出那番話時,她沒有半分心存刁難的意思,她就像世間無數個普通女子一般,只是想聽到一個肯定的回答而已,哪怕這個回答是假的,她也可以感到很開心。
有些謊話,重複的次數多了,時間久了,就不知不覺地變成了真的。
可她沒想到,徐北遊竟是連謊話也不願意說。
她當然知道,若是拋開姿容和身份,自己並非一個讓人討喜的女子,若是旁人如此說來,她大可一笑置之,只是自己的未婚夫君也如此說,那麼她就有些不能接受了。
蕭知南坐直了身子,也收回了手掌,望著從視窗|射進來的一縷陽光,沉默不語。
雖然她曾經說自己不介意為蕭家嫁人,因為是蕭家養育了她,也是蕭家給了她這份尊榮,所以她要回報蕭家,但實際上,她還是希望自己能嫁一個自己喜歡的、也喜歡自己的如意郎君,就像祖父和祖母那樣白頭偕老。
她知道這是個奢望,可她就是忍不住去想,在她四下游歷的時候,見過很多琴瑟和諧的神仙眷侶,有普通人,也有修士,有富貴也有貧寒,見的越多,這個念頭便不可抑止地飛速壯大,直到見到徐北遊後,她決定豪賭一把。
即是因為徐北遊的特殊身份,也是因為那張乾淨的笑臉。
她知道,以後娶她的那個人,必然難以繞開她的家世和容貌,但如果那個人只是三分貪圖她的公主身份,三分貪圖她的容貌,剩下四分是因為喜歡蕭知南這個人,那她就能心滿意足了。
屋內安靜了很長時間。
徐北遊輕聲道:「如果我不是韓瑄的養子,如果我也不是公孫仲謀的弟子,我就是個丹霞寨的一個普通年輕人呢?」
蕭知南微微一怔。
徐北遊接著說道:「我不會僅僅喜歡蕭知南,你也不會僅僅喜歡徐北遊,若是拋開了那些外在的東西,我們還是我們嗎?」
蕭知南眼神恍惚,輕聲道:「是啊,那就不是我們了,本就是一體,我卻偏要分開,這世間又哪來那麼多的如果?」
徐北遊柔聲道:「就算有如果,其實我們兩個也很有緣分,而且很早就定下了,你叫知南,我叫北遊,知南卻北遊,這不就是我們的緣分?」
蕭知南輕輕嗯了一聲。
語氣中帶了幾分笑意。
徐北遊強忍著疼痛坐起身來,毫無徵兆地輕輕擁住了蕭知南。
蕭知南猛地僵住,然後霞飛雙頰,緋紅的臉色醞釀出三分嫵媚,就像一樹正要盛開的桃花。
在短暫的僵硬之後,她慢慢柔和下來,柔柔弱弱地倚在那方不算寬闊卻很堅硬的胸膛上。
正如秦穆綿所說,她和徐北遊是一路人,就像他們的名字一樣,天造地設的一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