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規矩和當年往事

那年那蟬那把劍 默煜 第2頁,共2頁

女子,或者說已經死去的孤燕的孿生姐姐孤雁,臉色愈發蒼白,猛地按住腰間刀柄,手掌卻在微微發抖。

徐北遊笑道:「你知道我為何會殺她?那話說來可就遠了,還得從承平二十年的崇龍觀說起……」

傅中天和端木睿晟不約而同地皺起眉頭,傅中天輕輕開口道:「夠了。」

徐北遊沒有繼續往下說起那場悲慘往事,輕笑道:「崇龍觀之事讓我知道了暗衞府的道理,在於誅心,而我的第一次殺人其實也是在講一個屬於劍宗的道理,在於殺身,殺人誅心是天底下最不講道理的事情,卻偏偏是我們兩家的道理,真是好笑。」

一眾帝都貴公子聽得滿頭霧水,不明白承平二十年的崇龍觀到底發生了什麼,只有極個別心思剔透的聰明人注意到了兩位都督大人的細微臉色變化,又恰巧聽說過兩年前的崇龍觀之事,這才能咂摸出些不同尋常的意味。

曾有傳言說中都崇龍觀中的大小道士在一夜之間都被換了一遍,有人說是崇龍觀觀主得罪了鎮魔殿殿主,被一夜清洗,也有人乾脆就不相信這個傳言,認為是子虛烏有。

可今天看來,說不定與暗衞府大有關係。

閔淳就是那極少數的聰明人之一,此刻他的內心已是翻江倒海,也愈發好奇這位徐公子到底經歷了什麼,竟是在兩年前就與暗衞府有了如此深的交集,而且還能知曉這等隱秘。

徐北遊再度望向女子,以言語相激道:「你想不想為你那個死去的姐妹報仇?來來來,徐某大好人頭在此,可一刀斬之。」

傅中天眉頭再皺,身後的諸多暗衞修士也都面露不悅,唯獨陳陌靈臉色漠然。

孤雁咬了下嘴唇,手掌不再顫抖,臉色堅定地開始拔刀。

傅中天猛地抬手,與徐北遊先前如出一轍的手段,僅憑氣機就將出鞘一半的繡春刀給生生推了回去。

徐北遊一再言語相激,並非是欺負一個弱女子,而是事關一個有理沒理的問題。

這也是傅中天遲遲沒有出手的原因。

暗衞府素來以蠻橫霸道而著稱,若是尋常人等,暗衞府當然可以不講道理,可是這位徐公子不一樣,雖然他身無半分官職,但卻是韓瑄的養子,而且還與蕭知南、謝蘇卿、張無病、禹匡,甚至是蕭白、蕭摩訶、牧棠之等人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絡,在這些真正權貴的眼中,暗衞府的名頭也未必就那麼嚇人,否則公孫仲謀也不會稱呼暗衞是蕭家家奴。正所謂牽一髮而動全身,若是暗衞府中人先對這位徐公子出手,那麼就沒了道理,不但不好再去阻攔徐北遊,而且事後計較起來,在重重施壓之下,說不定還要變成還不佔理的一方。

如今端木家已經身在渾水漩渦之中,有理無理,講不講規矩已經不是那麼重要,可他傅中天卻還是一個站在岸上的人,那麼有沒有道理,是不是按照規矩行事,那就顯得至關重要了。

只要他按規矩行事,無論是誰也說不出什麼,可若他不按規矩行事,無論是偏幫了誰,都難免要陷入藍韓黨爭的泥潭之中。

這個泥潭,進去容易,想要出來可就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