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七章 君子難做攬明月

那年那蟬那把劍 默煜 第1頁,共2頁

這次秦穆綿沒有同行,徐北遊孤身一人去見蕭摩訶。

靈武郡王府,蕭摩訶的書房中,兩人對坐。

不同於湖心亭中的客套寒暄,兩人都有開啟天窗說亮話的意思,徐北遊直接說道:「世伯,想來你也看到了兩位十八樓地仙大打出手的景象,若是不出意外,他們都會出現在帝都城中,不知世伯做何感想?」

蕭摩訶面沉似水,看不出太多喜怒,不過想來不會心情太好,畢竟被人家在自己的地盤上肆虐一番,而自己又無能為力,放在誰的身上都不會好受。

片刻沉默之後,蕭摩訶平淡道:「完顏國主與先帝結有兄弟之盟,又迎娶了大長公主,是我大齊朝廷的第一位帝婿,不是外人。」

徐北遊不置可否道:「魏王是當今陛下的叔叔,草原汗王是當今陛下的舅舅,同樣不是外人。」

蕭摩訶面無表情道:「誅心之言。」

徐北遊平靜道:「明擺之事。」

蕭摩訶閉目凝神。

徐北遊緩緩說道:「大鄭正明四十年,天下督撫、藩王入京,本朝武祖皇帝、太祖皇帝同列其中,那次也是這般壯闊場面,各路高人齊至,有我徐北遊的師祖,也有道門老掌教,結果呢?前車之鑑不遠。」

蕭摩訶沒有睜眼,只是說道:「陛下謀略淵深似海,自然知道該如何應付,不勞我們這些臣子憂心。」

徐北遊笑道:「世伯此話怕是有言不由衷之嫌。」

蕭摩訶睜開雙眼,望著這位劍宗首徒,平靜道:「言不由衷又如何?如果是公孫仲謀站在我的面前,我自然會有所思量,因為他公孫仲謀至少可以擋下一位十八樓地仙,但如今站在我面前的是你,地仙五重樓,放在年輕人中的確很不了不起,可在慕容玄陰這些人的眼中,仍是不值一提,我又能如何?」

徐北遊沉默許久,輕聲說道:「世伯是覺得我不足以撿起師父的香火情分?」

蕭摩訶稍稍緩和了語氣,搖頭道:「我不是這個意思,我相信你終有一日能繼續仲謀兄的衣缽,我也願意讓咱們兩家的情分延續下去,只是現在的你還不足以去參與這些最上層之間的爭鬥。」

徐北遊長撥出一口氣,「我知道了。」

蕭摩訶接著說道:「拋開道門不提,如今朝廷與那些逆賊的關係就像是虎狼,朝廷是虎,逆賊是狼,群狼雖多,卻不敢輕易起釁於虎,而且這些狼群也未必齊心,所以關鍵不在於虎去如何應對狼,而是在於虎如何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只要虎不倒架,那狼就只能在暗中窺伺,最多是在私底下玩弄些見不得人的手段,可幾十年下來,他們也無非是弄垮了一個本有望權傾朝堂的徐家,又在天下各地佈置了些棋子,可只要朝廷一日不倒,這些棋子就一日不敢變了顏色,那些狼也只能在一旁看著而已。」

徐北遊說道:「可還有一個道門,而且朝廷也未必能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

蕭摩訶道:「如果說朝廷是被群狼圍住的虎,那麼道門就是一隻作壁上觀的獅子,若是他下定決心要與群狼一起圍攻虎,的確是後果難料,至於你說朝廷未必能做好自己的分內之事,卻未必如此,說不定這次諸王入京就能見個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