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顏北月平靜道:「我這次無意與你為難,可你為何攔我?」
慕容玄陰搖頭道:「徐北遊是我的人,你想要插手,不行。」
他猶豫了一下,補充道:「最起碼現在不行。」
完顏北月哂笑道:「看來你在那條海路上還真是所圖不小,甚至不惜與我正面敵對。」
慕容玄陰笑了笑:「反正你我早晚都要一戰,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完顏北月淡然道:「那就讓你看看老夫這個本尊掙脫樊籠之後,比之你這個化身到底強出多少。」
話音落下,完顏北月向前一步踏出,天地彷彿轟然震動。
繼而整個鉅鹿城滿城震動。
地面青石板的縫隙間有無數塵土升騰而起,屋簷瓦片上又有無數塵土簌簌落下,滿城彷彿都要被塵埃籠罩。
彷彿有一名巨大無比的天神舉起了這座城池上下搖晃,要將其中積攢的塵土全部抖出。
城內所有人在這樣的天威之下,當真是渺小如螻蟻,誰也不會懷疑,如果這位天下第二人全力出手,毀去鉅鹿城絕不是什麼難事。
這便是地仙十八樓的境界,摧城拔嶽也是等閒。
身處鉅鹿城中的徐北遊和秦穆綿自然也感受到了這股浩大威勢,不約而同地抬頭朝上望去。
秦穆綿輕聲說道:「是慕容玄陰和完顏北月。」
徐北遊忽然想起當初的碧遊島之事,在師父公孫仲謀將死之際,是慕容玄陰出手將他帶離碧遊島,中途曾經有一名老人攔路,僅僅一拳就將慕容玄陰擋住,又是一拳便將慕容玄陰打傷。
後來,他知道了那個老人名叫完顏北月,也知道了完顏北月和慕容玄陰之間的恩恩怨怨。
秦穆綿緩緩說道:「完顏北月是真正的謫仙大材,當初五大長老都想收他為弟子,可誰也說服不了其他四位長老,最後只能五人共同授藝,所以完顏北月是玄教的集大成者,無法不通,無法不精,若非如此,也不能憑空造出一個慕容玄陰。」
徐北遊輕聲問道:「那他們兩人孰強孰弱?」
秦穆綿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腰間掛著的碧玉葫蘆,感慨道:「既然慕容玄陰是憑空生出,那也就是無根之木,無源之水,比起本尊完顏北月還是要差上一籌,正因為如此,慕容玄陰多以避戰為主,再加上完顏北月不知因何緣故自困於大樑城中,不能離城太久,所以這些年來,兩人大體能保持一個和平姿態,只是不知兩人為何今日會出現在此地,又為何會針鋒相對。」
徐北遊心思急轉,問道:「會不會是因為玄水閣?」
秦穆綿點頭道:「有這個可能,當初慕容玄陰不惜撕破臉皮也要從我們手中討得一條海路,定是所圖甚大,而鉅鹿城是中原、草原、後建貿易週轉的必經之地,慕容玄陰在此地早早落下玄水閣這枚棋子,想來不會是無的放矢,說不定就是與他如今所圖謀之事有關,若是為此不惜與完顏北月大打出手,倒也說得過去。」
就在兩人說話之間,天上形勢驟變。
在完顏北月一腳踏出之後,慕容玄陰雙手振袖,一圈圈肉眼可見的氣機漣漪向四周層層擴散開來。
如果說完顏北月是一座大山,堅不可摧,從上壓下時如同天崩地陷,那麼慕容玄陰就是一汪湖水,柔無常勢,定無常形。
山水之爭。
到底是山去填水,還是水來淹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