鉅鹿城外有一座送客亭,亭子久經風雨之後已經滿是滄桑,兩年前曾經有兩位老人在這座亭子中以一印換一人。
徐北遊駐足遙望這座送客亭,仍舊記得那時候的景象,黑衣白髮的公孫仲謀不苟言笑,威嚴冷肅,讓人望而生畏,比起塵葉還要像鎮魔殿殿主,而真正的鎮魔殿殿主塵葉卻是仙風道骨,神華內斂,像極了一位超然脫俗的世外高人,兩人一番言談之後,塵葉留下一方墨色麒麟印章,然後帶走了知雲。
徐北遊取出那方印章,望著印章底部刻著的「清閣居士」四字,感慨萬千,就是在這兒,他與知雲走上了兩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秦穆綿站在徐北遊身旁,往嘴裡灌了口酒後,斜瞥了眼徐北遊手中的印章,略微驚奇道:「這不是塵葉的私印嗎,怎麼會在你的手裡?」
她笑意玩味道:「你還用這種脈脈含情的目光看著它,難不成你跟塵葉那老傢伙都是好那一口的?」
徐北遊無奈道:「秦姨,你正經點好嗎。」
秦穆綿勃然大怒,又伸手在他頭上敲了一記,質問道:「我哪裡不正經了?我是勾引男人了,還是養面首了?」
這一下著實不輕,徐北遊縱使有無上劍體仍是倍感吃痛,捂著腦袋低聲說道:「秦姨最正經了,我回江都之後就給您建一座牌坊。」
秦穆綿斜了他一眼,撇嘴道:「沒誠意。」
徐北遊對於這位沒有半點長輩架子的秦姨倍感無奈,師母和唐姨不在身邊,她就有點顯露出本來面目了,仗著境界修為壓過他好幾頭,最近又多了個敲他腦袋的毛病,他還只能受著,真是打不得罵不得。
正當徐北遊暗自腹誹的時候,秦穆綿又探過頭來,好奇問道:「我看你小子也和蕭煜一個德行,老實交代,是不是在哪兒欠下了風流債?是不是把人家姑娘的肚子弄大後又始亂終棄了?」
徐北遊頓時黑了臉色,忍不住反擊道:「什麼叫我跟蕭皇一個德行,難道當初蕭皇把秦姨您給……」
秦穆綿微微一愣,然後漲紅了臉,惱羞成怒道:「你小子這是要找死啊。」
說話間,她又伸手去敲徐北遊的腦袋。
不過這次徐北遊早有準備,側身躲開,並且拉開十餘丈的距離,爭辯道:「是秦姨你先汙我清白的。」
這話有點歧義,秦穆綿神色古怪,徐北遊也反應過來,輕咳一聲,略顯尷尬。
片刻沉默後,秦穆綿指著徐北遊,柔聲道:「南歸,你過來。」
徐北遊可不是李神通,又向後倒退幾步,警惕道:「不過去。」
秦穆綿捏了捏潔白如玉的拳頭,皮笑肉不笑道:「南歸,真是翅膀硬了啊,不過你又能躲到什麼時候去?你不想去帝都見蕭知南了?」
徐北遊天人交戰,猶豫不決。
最終徐北遊還是老老實實地回到秦穆綿面前,被她在腦袋上狠狠敲了一記。
秦穆綿頓時神清氣爽幾分,徐北遊欲哭無淚。
兩人不緊不慢地往鉅鹿城外的送客亭外走去,然後不出意外地在送客亭中看到了那一襲黑色蟒袍。
還是那個高大老人,曾經與公孫仲謀相談甚歡的老人,只是不知是不是徐北遊的錯覺,這位老人似乎有些老態了,腰桿不再挺直,有那麼一些駝背。
鉅鹿城的少主人,靈武郡王世子蕭世略在老人身後恭敬而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