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北遊身形下落,落地之後將所御之劍收回劍匣。
不知是不是近鄉情怯的緣故,徐北遊沒有第一時間回小方寨,而是去了距離小方寨不遠的一處斷崖。
斷崖如故,仍是大風呼嘯。
在十幾年前,有一位老人曾坐在這兒,滿頭白髮,揹著一隻長條狀木匣,木匣用小地方很難見到的蜀錦織鍛裹著。
還有一個稚童,拿著一隻剛剛捉到的夏蟬。
老人與稚童在這兒做了一個小小的交易。
十幾年後,還是那隻劍匣,還是滿頭白髮,可是不見老人,也不見稚童。
因為稚童長大了,繼承了老人的衣缽。
至於老人,死了啊,什麼仙逝,就是死了,被別人打死了。
再也活不過來,就連屍體也沒剩下。
徐北遊立在斷崖上,將背後劍匣摘下,立於身側。
常年不休的大風仍舊是呼嘯不止,將他的衣袍吹得獵獵作響。
徐北遊自認不是一個多愁善感之人,可這一刻他卻覺得鼻子有些發酸。
他仰起頭,看著遠處緩緩西沉的夕陽,輕聲自語道:「我叫徐北遊,雙人徐,北方的北,遊歷的遊。」
大風吹過,吹散了話語,不知說與誰聽。
過了許久,夕陽終於是完全沉入地下,天色晦暗,只剩下地平線處的一抹黯淡光亮。
一直站在這兒的徐北遊怔然出神。
他有點想念師父了。
那個身材高大的背劍匣老人。
那個教他練劍,督促他讀書,帶著他走遍了西北塞外的老人。
以前徐北遊修為淺薄,即使揹著劍匣,也難以自如運用,如今踏足地仙境界,這才能將劍匣如臂指使。
他從劍匣中拿出一樣物事,是隻被冰封了的夏蟬,整體透出冰藍之色,蟬翼上還帶著點點晶瑩,仍舊如當年一般栩栩如生。
這是徐北遊從張雪瑤手中接手劍匣後,無意中發現的。
想來張雪瑤已經將劍匣整理過一次,把公孫仲謀的其他遺物都取走,或是留作念想,或是做成了衣冠冢,只給徐北遊剩下這隻夏蟬。
徐北遊用手掌小心翼翼地托起夏蟬,怎麼也沒想到師父竟然留下了它。
「一隻蟬?」
「是一個夏天。」
徐北遊喃喃自語道:「國仇未雪身先老,匣中仙劍夜有聲。師父,請看徒兒這一劍。」
話音落下,劍匣猛然震顫,先是一縷一縷青色劍氣滲出劍匣,將徐北遊的面龐映照得碧瑩瑩一片,繼而劍匣轟然大開。
一劍出世,天開四方。
這一日,徐北遊御誅仙出劍匣,踏足地仙五重樓境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