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五章 中都城再見病虎

那年那蟬那把劍 默煜 第2頁,共2頁

張無病不動聲色。

徐北遊將「韓」抹去,接著說道:「所謂韓黨,其實早在二十年前就已經煙消雲散,如今的韓黨,與其說是先生的一人之黨,倒不如說是由先生領銜的帝黨,這場黨爭,與其說是藍相和先生之爭,倒不若說是君相之爭,張都督以為然否?」

張無病的神色微變,他有些猜到徐北遊要說什麼,不過還是輕輕點頭。

徐北遊寫下一個「帝」字,「二十年前,當今陛下剛剛登基不久,藍相卻已經登頂廟堂三十年,而且藍相還是陛下的老師,所以難免相強君弱,此乃廟堂大忌,張都督以為然否?」

張無病緩緩點頭,「繼續。」

徐北遊道:「當時先帝和太后娘娘先後倉促離世,外有魏王和草原汗王,內有藍韓黨爭,陛下要依仗藍相掌控廟堂,所以才會暫時隱忍退讓,君相和睦,只是如今不比從前,陛下已經是知天命之人,藍相卻仍舊佇立於廟堂之上,說句誅心之言,世間豈有登基二十年而不得獨掌幹坤之帝王乎?」

張無病沉默許久,上身微微前傾,認真問道:「然後呢?」

徐北遊平淡道:「張都督是真的不明白?還是非要徐某把話徹底說明白?要‘倒藍’之人不是先生,而是當今陛下,要張都督做出一個決斷的,也並非是所謂韓黨,而是帝黨!」

張無病沉默片刻,緩聲道:「陛下和藍相之間究竟如何,非是你空口白牙一說就能下定論的。」

徐北遊道:「若僅僅是徐北遊口出此言,張都督自然可以當作是胡言妄語,只不過此言是出自當朝次輔之口,張都督又豈能當作是空口白牙?」

張無病沉默不語。

徐北遊平靜道:「張都督,是藍相爺舉薦你為左都督不假,可是你不要忘了,同時也是陛下首肯了此事,都說上感君恩,可從未有過上感相恩之說。」

張無病再次默然許久,長撥出一口氣,輕聲道:「這都是陛下的意思?」

徐北遊沉聲道:「張都督,你不要忘了陳瓊的下場,更不要忘了陳瓊是誰的人,陛下的心思,真不難猜。」

這一次,張無病是真的啞口無言。

舍內一片靜默。

過了許久之後,徐北遊再度開口道:「若是平時,你是我的前輩,可今天在公言公,我稱呼你一聲張都督,這些道理,我不信你不明白。」

張無病仍是沒有說話,只是輕輕嘆息一聲。

徐北遊伸手抹去桌面上的兩字,稍稍加重了語氣,「連我一個身在朝堂之外的人都知道,廟堂爭鬥從來沒有猶豫可言,正如沙場征伐,是戰、是和、是走,都要當機立斷,前輩也是常年帶兵之人,難道連這等淺顯道理都想不明白?」

徐北遊這番激烈言辭可謂是毫不留情面,不過張無病沒有半分動怒神色,略微猶豫後,終於是緩緩說道:「既然南歸已經把話說到了這個份上,那我也不妨明言,在南歸你來中都之前,我已經準備好兩封密信,分別是交給藍相爺和文公的,時至今日,我也不認為藍相沒有還手之力,現在言誰勝誰敗還為時尚早。」

說話間,張無病從袖中取出兩封被火漆封好的密信,他以兩指捏住寫著一個「藍」字的密信,輕輕一捻,灰飛煙滅。

然後他將那封寫了個「韓」字的密信推到徐北遊的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