陝州,乃是上古人皇葬地,位於西北內陸腹地,周邊與燕州、豫州、蜀州、西涼州接壤,得此州便可承東啟西,東可叩關燕州直逼帝都,西可征伐蜀州入主江南,當年蕭皇便是以此為根基,雄踞西北,虎視天下。
同時陝州、燕州、西涼州還直接與草原接壤,故而在此三州之地,朝廷分別駐有整支西北左軍和部分中軍,其中中軍駐守燕州,而西北軍則以中都為中心駐守西涼州和陝州兩州。
在老將諸葛恭故去之後,張無病重新起復,成為新任西北左軍左都督,坐鎮中都。
徐北遊此次北行最重要的目的之一,就是再次前往中都,與張無病見面。
這次見面,意義不凡,即是徐北遊的本意,畢竟他也曾與張無病有過一段香火情分,也在某種程度上代表了韓瑄。
雖然張無病的起復是因為藍玉的舉薦,但在二十年前,他可是韓瑄的愛將,自從張無病成為大都督府五位左都督之一後,其立場一直在搖擺不定,既不倒向藍玉,也沒有重歸韓瑄門下的意思。
韓瑄對此雖然理解,但不認同,所以曾特意給徐北游去信一封,信中說他身在帝都,不便親自去見張無病,希望徐北遊作為他的義子,以探訪故人的名義親自造訪張無病,這樣既合情合理,同時也代表了他的極大誠意。
對此,徐北遊自是遵命行事,廟堂爭鬥從來都容不得君子,更不會有君子之爭,哪怕當年藍玉和韓瑄的意氣之爭,為首的兩人雖然沒有大打出手的意思,但在牽扯了大半個廟堂之後,也差點鬧出兵戎相見的戲碼。
除了這件廟堂大事之外,徐北遊還想借此機會問一問張無病,當年身為五城兵馬司掌印都督的他,知不知道西河徐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徐北遊一路向西,接近塞外之地,騎馬之人漸多,多以客商為主,也時不時可以見到戴著斗笠的刀客。
這些刀客未必都是高手,大部分人不過是靠著手裡的刀混口飯吃而已,這些人居無定所,兇狠無情,既可以接受僱傭幹殺人越貨的勾當,也能為了銀子給商隊保平安,和其他刀客動刀子,和馬賊們拼命。
他們類似於鏢局,又比鏢局多了些見不得人的生意。
不過這碗飯也不是那麼容易吃的,很多初出茅廬的刀客,沒什麼經驗,第一次上陣就被人家捅了個透心涼,或是被馬賊們削去了半個腦殼,這可是實打實的死人,不像中原鏢局又能喊號子,又能套交情。而且刀客之間又有許多紛爭糾纏和勾心鬥角,互相使絆子或者乾脆是背後捅刀子,都屢見不鮮,能在這行當混到十年以上的,都是真正的厲害角色,甚至暗衞府的許多老暗衞都是出身於西北刀客。
也正因如此,地方官軍對於這些彪悍刀客和馬賊很是無奈,很多時候直接由西北軍出面強行鎮壓,一般而言,邊軍不會講緝捕二字,都是直接剿殺,而且邊軍的手段也極為酷烈,不是懸首示眾,就是將屍體拖在馬後遊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