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僕衝著徐北遊咧嘴一笑。
按照大齊律制,宗室王府中可以使用宦官,宦官中不乏藏龍臥虎的高人,若是客卿高供奉,則多半會採用賜姓的方式,只是梁武郡王府的這位老僕既不是宦官,也不曾被賜姓,卻又服侍了梁武郡王府的三代人,委實是有些奇怪。不過徐北遊沒有心思在這種事情上,既然是可以信得過,那便不再深究。
三人從後門進入郡王府,來到一處偏廳。
老王親自守在門外,廳內只剩下徐北遊和蕭去疾二人。
兩人分而落座,蕭去疾輕聲道:「既然徐公子親身前來,自然是誠意十足,那麼我也就說些肺腑之言。如今的我穿一身藍色蟒袍,住著神都城最貴的府邸,自稱一聲本王,不過是祖宗蔭庇,算不得什麼,男兒何不配吳鈎,收復煙雲十六州,我也想建功立業,上能光宗耀祖,中能富貴己身,下能福廕子孫,說不定還能一不小心青史留名。」
徐北遊沒有說話。
蕭去疾頗有自嘲道:「我出生時,梁武郡王府還是滿門富貴,內閣的大學士、大都督府的都督,甚至是司禮監的秉筆,都是家中常客,可我及冠時,已然家道中落,不但從帝都搬到了神都,而且再無半分實權,就連一個暗衞府的都督僉事都敢來我府上耀武揚威,這是何等恥辱,換成早些年,一個小小的都督僉事,想要進我家大門都要在門房等上半個時辰,我自認不是沒有脾氣的泥菩薩,更不是唾面自乾的德行,此事終究要討一個說法回來。」
徐北遊終於是緩緩說道:「據我所知,今年年底奉詔入京的諸王中,有齊王、遼王、燕王、靈武郡王、渤海郡王、琳琅郡王、以及你這位梁武郡王,總共是七王,數量是為歷年之最,殿下此去帝都,可有想過應當如何?」
蕭去疾笑了笑,「陛下謀略淵深如海,聖明燭照,又豈是我等可以妄自揣度,我此去帝都,只能依照陛下旨意行事。」
徐北遊輕笑道:「陛下遠在帝都,聽不到你這番言語的。」
蕭去疾指了指自己的心口,淡然道:「無論陛下在否,此心皆是一般無二,日後在陛下面前方能不出半點差錯。」
徐北遊忍不住讚歎道:「好心思。」
蕭去疾嘆息道:「都是些無用心思,成不了大事,要說廟堂縱橫開闔,還是要看藍相爺和韓閣老。」
徐北遊輕聲道:「韓閣老那邊,我可以牽線搭橋。」
蕭去疾平靜道:「對上藍相爺並非明智之選。」
徐北遊沉聲道:「可倒藍卻是大勢所趨,想來你也清楚,要讓藍相爺告老還鄉的不是韓閣老,而是當今陛下,梁武郡王一脈自稱最是忠於皇室,如今乃是陛下的用人之際,豈不正是你自告奮勇之時?」
蕭去疾看了徐北遊一眼,沒有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