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鶯沒有回頭,只是竭力將林朗的頭顱抱在懷中,手指輕輕顫抖地撫過他的蒼白臉頰。
暗衞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女子,語氣冰冷道:「真是個痴情女子,可惜你看到了不該看的東西,那我就只能送你一程,讓你們一起去黃泉路上做一對亡命鴛鴦了。」
話音落下,他將手中繡春刀一擰一攪,然後緩緩拔刀。
燕鶯的胸口血肉模糊,不過她仍是下意識地低頭望向懷中之人的面龐,這名墜入情網難以自拔的女子眼神模糊,心中仍是念念「林朗」二字。
暗衞不去看已經變成屍體的一對男女,轉而朝另外一個方向望去,在他視線所觸及不到的地方,有一位年輕人立劍匣,一夫當關。
先前徐北遊只是將偏殿內的暗衞斬殺一空,對於寺內殘存的其餘暗衞卻是沒有追殺到底的意思,這名僥倖逃得一命的暗衞不想無謂送死,於是返回這處藏屍之地,打算在撤離之前徹底毀屍滅跡,恰巧是遇到了尋到此處的燕鶯。
若是平時,這名暗衞未必是燕鶯的對手,可燕鶯驟見情郎屍首,心智已失,根本沒有任何防備,被這名暗衞偷襲得手,一刀致命。
暗衞收刀歸鞘,從一個角落中取出早已準備好的火油,然後回到殿內,開始往屍體上撒油,接著他又從懷中取出火摺子,打算將此地付之一炬。
就在此時,一道瀟灑身影翩然而至,怒喝道:「好賊子,安敢如此?」
暗衞猛地轉頭望去,神情驚駭。
只見一名中年男子如同大鳥一般飛掠而至,暗衞在一瞬間便判斷出自己絕對不是來人對手,當機立斷,將手中火摺子扔出之後,按住刀柄猛然向後退去。
身在半空中的男子略微停頓,屈指一彈,還未落下的火摺子直接在半空中爆裂開來,接著他從天而落,朝著想要退走的暗衞的狠狠一腳踏下。
暗衞不敢掠其鋒芒硬擋,一個狼狽前滾堪堪躲過。
只聽轟隆一聲,青石地面被這一腳生生踩出一圈蛛網狀裂痕,若是被踩到身上,八成就要變成一灘肉泥,暗衞心有餘悸,不過不等他平穩心緒,來人身形瞬息而至,一掌拍在這名暗衞的腦袋上,向下一按,直接將其頭顱直接按進了胸腔之中,看上去就是一具有些彆扭古怪的無頭屍體。
來人正是天機閣少匠造李善哉,在他擊殺這名暗衞之後,華西山等人也陸續趕到,還有兩名女弟子則是攙扶著氣態虛弱的燕清。
李善哉望向已經慘死的徒弟燕鶯,不知是氣是怒,臉色發白,嘴唇顫抖,最終沒有說一個字。
其他天機閣弟子也看到了這一幕,盡皆低頭不語,平日裡與燕鶯關係最好的燕清眼圈通紅,眼淚不住地流下,已經罵不出什麼狠話,帶著哭腔哽咽道:「傻丫頭,你怎麼這麼傻,怎麼這麼傻啊……」
華西山默默走到林朗和燕鶯的屍體前,摸索幾番後,順利取回林朗所盜走的圖紙和燕鶯手中的羅盤,輕聲道:「師兄,東西都找回來了。」
李善哉蹲在已經死去的暗衞屍體旁,從他身上翻出了一枚代表暗衞府身份的腰牌,臉色陰沉,一個字一個字從牙縫中崩出,「暗衞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