煙塵散去,徐北遊和凌雲身形重新出現在一片廢墟之上。
徐北遊還好,凌雲卻是略顯狼狽之態,原本一絲不苟的髮髻已經被打散,如同徐北遊的白髮一般披散下來,青色道袍上更是破損處處。
兩人皆是沒有繼續動手的意思,凌雲緩緩說道:「劍宗首徒徐北遊,我今日不敵,僅僅是我凌雲敗給了你徐北遊,而非道門敗給劍宗。」
徐北遊沒有否認,坦然道:「早就聽聞掌教真人有十二位弟子,其中以天雲、烏雲叟、白雲子為首,想來道門的首徒人選最終也會在這三人之間產生,徐某若能將此三人敗退,方可說劍宗勝過了道門一次。」
徐北遊揮手御過劍匣,問道:「既然已經分出勝負,可要繼續分出生死?」
凌雲搖頭道:「若我要走,你留不住我,若我不走,死戰不退,死的人一定會是我,送死的事情,我從來不做。」
徐北遊扯了扯嘴角,一笑置之。
經過兩人這麼一鬧,城中的官府和暗衞巡察使早已被驚動,只是攝於兩位地仙交手的駭人威勢,不敢貿然上前,直到兩人不再有動手的意圖之後,本地知府才在暗衞巡察使的陪同下冒雨來到已經傾塌的城門前。
這位知府大人看上去大概不惑年紀,氣態儒雅,是位美髯公,這樣的男子就如老酒,年歲越大就越發醇香,他看了眼重新背上劍匣的白髮男子,又看了眼略顯狼狽的年輕道人,最後看了眼已經變為廢墟的城樓,先衝兩人拱手一禮,然後嘆息道:「兩位可是打完了?」
徐北遊笑道:「打完了。」
凌雲沒有說話,而是望向那位身著黑色錦袍、頭戴烏紗冠、腰佩繡春刀的暗衞巡察使。
在這位暗衞巡察使身後還有十餘人,皆是身著黑衣,披蓑戴笠,手中持弩,一線依次排開,氣度森嚴。
暗衞府除了偵辦當朝天子親自交付的大案要案之外,最重要的使命就是負責監察各地修士,畢竟修士到達一定境界之後,尋常的世俗軍伍就很難真正對他們造成威脅,若是遇到那種不按規矩的邪道修士,一觸即走,來去如風,更是難以針對。
正是因為種種原因,暗衞府應運而生,除了培養屬於朝廷的修士之外,也從軍中選拔優秀武修以及吸納許多口碑較好的散修,同時又裝備天機閣出產的各種利器,用以鎮壓各地修士。
按照暗衞府律例,一府之地設巡察使一人,下轄都尉一人,校尉三人,衞士十五人,配備天機弩十架,第九等滅神箭二十支。
如今看來,義陽府的暗衞府巡察使已經將自己的大半家當都搬了出來。
不過徐北遊和凌雲都是神色平靜,畢竟兩人都是實打實的地仙境界,而且身負劍宗和道門兩大宗門的諸多寶物,有足夠的底氣不將一府之地的暗衞放在眼中,嚴格來說,只有六大分府級別的暗衞府才有資格去擊殺一位地仙境界的大修士。
知府大人望向兩人,「雖說兩位都是超脫凡俗世間的地仙高人,但這般放肆行事終歸是與朝廷的法理不合,所以本官還是斗膽請兩位給個交代才是。」
凌雲沉聲道:「此戰因貧道而起,一切後果皆由貧道承擔。」
徐北遊瞥了眼凌雲,沒有說話。
平心而論,這話說的沒錯,若不是凌雲攔路,徐北遊吃飽了撐的才會在這兒大打出手,也就不會鬧出現在這般局面。
知府聽到有人願意擔責,不由輕輕鬆了一口氣,拱手問道:「敢問這位大真人可是道門中人?」
凌雲坦然承認道:「貧道道門凌雲。」
知府與身側的暗衞巡察使對視一眼,皆是看到了對方眼中的震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