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仙雲平靜道:「我有位師妹叫知雲。」
蕭知南點頭道:「我知道。」
齊仙雲繼續說道:「她與徐北遊是共患難的舊相識。」
蕭知南仍是點頭道:「我也知道。」
齊仙雲稍稍加重了聲音,「既然你都知道,可你為何還要去招惹徐北遊?你一個富有天下的天家公主,何苦去為難她這個一無所有的可憐小丫頭?」
蕭知南神情不變,平靜道:「我從來沒有想過要為難任何人,我只是做我應該做的事情。」
齊仙雲終於是動了火氣,微怒道:「好一個只做應該做的事情,難道堂堂公主殿下應該做的事情就是搶別人的男人?」
蕭知南微皺眉頭,沒有說話。
「是我失禮了。」齊仙雲深吸一了口氣,語氣重新恢復平靜,「但凡事都有個先來後到吧?」
蕭知南緩緩說道:「兩人女人為了爭奪一個男人而勾心鬥角,說到底都是便宜了男人,先把那個男人撇開不談,只說這兩個女人的先來後到,早在丹霞寨時,我就已經認識徐北遊了,此事你可知道?你若是不信,也可以日後親自問他。」
齊仙雲輕哼一聲,不置可否。
蕭知南鬆開五指,將數珠重新戴回手腕,輕聲道:「退一萬步來說,就算沒有我蕭知南,他們二人就真能修得正果?你剛才說知雲是你的師妹,那就是掌教真人的親傳弟子,可你也不要忘了徐北遊是誰,他的授業恩師又是誰。」
蕭知南一字一句道:「徐北遊是劍宗首徒,他的師父是公孫仲謀,當初他可是眼睜睜地看著掌教真人殺了自己的師父,這份仇怨,他真能毫無芥蒂?就算他可以無動於衷,執意娶了知雲,劍宗中人又該怎麼看他,他的師母張雪瑤還能放心將這個劍宗交到他的手中嗎?」
齊仙雲無言以對。
蕭知南平靜道:「若是公孫仲謀不死,再如何劍道不兩立,兩人之間都有轉圜的餘地,可既然公孫仲謀死在了掌教真人的手中,那麼徐北遊也就再無其他選擇,我想他在從西北前往江南時就已經有了決斷。」
齊仙雲黯然無言。
聚仙台外。
知雲縮在巨石後,雙手抱膝,低頭埋在雙膝間,肩頭微微聳動。
她已經不是當初的小道姑了,在玄都的這段時間中,她的修為也突飛猛進,裡面兩名女子並沒有刻意遮掩自己的談話,蕭白不屑於聽,知雲卻不是蕭白,那些話語清晰地傳入了她的耳中。
片刻後,聚仙台內陷入一片靜默,只有一片大風呼嘯的聲音,以及被風聲遮掩住的帶著哭腔的含糊自語。
「其實我早就知道了,就在江都的時候。」
「你告訴我劍道不兩立的時候,我就知道我們的緣分盡了。」
「我就是個一無是處的小道姑,比不了齊師姐的天賦,比不了公主殿下的家世,比不了那個幫你分憂解難的吳姑娘,就算是想要做個花瓶,相貌也比不過她們,今天公主殿下說我會拖累你,其實她說的沒錯,我一直就是個拖油瓶。」
「要不是我,公孫先生也許就不會死。」
「公孫先生救了我,可我卻拜了他的仇人為師。」
「你……會討厭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