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算徐北遊待她如初,可旁人的目光,她真能承受?
蕭知南沒這個底氣,最起碼現在的蕭知南沒有。
所以在決定選擇徐北遊之後,蕭知南曾經親自求教於張百歲,以期自己的修行一途能有「一線生機」,可惜位居天下第四的平安先生最終還是給出了一個否定的答案,自此之後,蕭知南就算絕了這份心思。
說起來也是奇怪,好像是蕭家男子分去了這個姓氏的所有氣運,每代中都有名動天下的大高手,而女子就難免淪為花瓶角色,從未出過什麼出彩人物,甚至比不過那些嫁入蕭家的女子們。
蕭知南本有望成為蕭家女子中的一個例外,無論相貌還是心性都是一時之選,可最終她卡在了不能修行這道門檻上,在這個近百地仙藏於幕後主宰天下的世道里,自身沒有地仙修為,權勢也好,地位也罷,終於是沙灘堡壘,經不起太多的大風大浪。
當年若沒有蕭皇的舉世無敵,連敗傅先生和上官仙塵,又哪有今日蕭氏的十萬裡江山?如今蕭知南若有地仙修為,又哪裡會被別人暗算,以至於不得不狼狽地逃出帝都。
說到底,在這個有神仙的世界裡,一分境界一分修為就是一分立世之本。
蕭知南看著齊仙雲,心底忽然有些傷感,也許在幾十年後,自己已是黃土一捧,而眼前這名女子卻要站在雲端,那時候才是真真正正的雲泥之別。
一時間,聚仙台內的氣氛有些冷場。
聚仙台外,蕭白雙臂抱胸,迎風立於一座嶙峋崖石上,衣衫如同鐵鑄,紋絲不動。
知雲則是躲在一塊巨石後面,同樣是雙臂環胸,卻是為了驅散那份寒意。
論資質,蕭白比不得齊仙雲,論機緣,蕭白也比不得徐北遊,但是蕭慎卻最為看好這位侄玄孫,這位與許麟同輩的老人見過太多太多的驚採絕豔之輩中途夭折,也見過許多洪福齊天的幸運兒成也機緣敗也機緣,歷代能夠飛昇之人,大多還是蕭白這種穩步攀升之人。
至於飛昇所需的那份機緣和氣運,一個大齊天子夠不夠?
蕭白沒有偷聽兩名女子的談話,他只是在想一件事,按照老祖宗的說法,自己若要想要飛昇,那就必須登上天子之位,而人間又從無百年帝王,也就是說自己至多做十年的天子,就必然要拋掉帝位以求飛昇,否則氣數糾纏過深,難免要落得太祖皇帝的下場。
按照這個時間來算,自己飛昇時,蕭知南應該還在世,如果自己早早離開了這個世界,那麼這個妹妹還能依靠誰?
那個徐北遊嗎。
聚仙台內,齊仙雲主動開口問道:「你接下來打算怎麼辦?留在齊州還是回帝都。」
蕭知南長長吐出一口濁氣,似乎要將胸中那些煩悶一掃而空,答非所問道:「也許過不了多久,我就要嫁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