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老人來到江都求見徐公子時,徐北遊剛從道術坊中回來,聽到吳虞的通報,吩咐道:「先將此人請到偏廳,我待會兒去見他。」
待到徐北遊更衣後來到偏廳時,已經掌燈,老人相貌平平,臉上刻滿了風霜的痕跡,見到徐北遊後趕忙起身,恭敬道:「見過少主。」
徐北遊擺擺手示意老人坐下,然後平淡道:「我是劍宗的首徒,你是楚氏劍廬的人,我算哪門子的少主。」
剛剛落座的老人又立馬站了起來,「楚氏劍廬本就是劍宗旁支,公子既然是劍宗首徒,那便是我楚氏劍廬的少主人。」
徐北遊沒有在這個問題上過多糾纏,伸手向下一壓,道:「好了,坐吧。」
老人略微忐忑地重新坐下,主動開口道:「老朽姓焦,行三,少主叫我焦三便是。」
徐北遊坐到主位上,輕輕開口道:「楚氏劍廬的事情我已經知曉了,不過具體經過不甚詳細,還請焦三爺詳細表述一下。」
「不敢當少主一聲三爺。」老人本就略顯佝僂的身子又彎了幾分,開口解釋道:「江北之所以會一片亂象,看似是張召奴的幾位義子爭位,其實他們也不過是別人手中的棋子罷了。」
徐北游來了興趣,問道:「怎麼說?」
老人沉聲道:「少主一定知道江北有兩位藩王,分別是就藩燕州的燕王殿下和就藩齊州的齊王殿下,這些年來,兩位殿下的明爭暗鬥就沒停下過,兩者各有側重,齊王殿下在軍中根基頗大,而燕王殿下則是在修行界中作為頗多,崑山就是他一手扶持起來,這次張召奴身死,崑山難免內部動盪,那位齊王殿下就是看準這個時機,暗中扶持了張召奴的幾名義子,轉瞬間就讓偌大一個崑山風雨飄搖。」
老人頓了一下,接著說道:「雖說齊王殿下佔了先手,但燕王殿下也不會坐以待斃,只是神仙鬥法,凡人遭殃,我們楚氏劍廬便是被殃及池魚。」
徐北遊沉默片刻,輕聲道:「難怪都說江北是朝廷的池塘,你們這些江北修士都是池塘裡的鯉魚,當然了,江南也好不到哪裡去,不過是道門的私宅,這些所謂的江南世家和宗門,又有幾個不是看道門的臉色行事。」
焦三恰到其分地恭維道:「少主大敗江南道門,讓那江南道首杜海潺淪為喪家之犬,還將整座道術坊都收入囊中,放眼整個江南,誰人不知少主的大名?這江南又怎能說是道門的江南。」
「不過是道門內鬥,無暇顧及江南罷了,等到道門平定內亂之後,定會大舉反攻,那時的江南怕是要比如今的江北還要兇險。」徐北遊自嘲地笑了笑,有些感傷道:「道門何其勢大,哪怕是同屬三教之列的佛門都不敢正面掠其鋒芒,我劍宗就更是如此,先師為何會死於道門掌教秋葉之手?說白了也是我劍宗想要找一個背後靠山,不過卻不是齊王和燕王之流,而是當今天子,當今天子與先師心照不宣,逼得已經飛昇在即的秋葉不得不親自出手,哪怕是折損自身道行甚至是延誤飛昇之期也在所不惜。」
第一次聽到這番話的焦三面色蒼白。
徐北遊平靜道:「秋葉強行出手,讓先師賠上了一條性命,事後秋葉不得不閉關彌補修為,道門因此生亂,這才有了今日劍宗獨佔道術坊。一飲一啄,皆是定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