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青,大齊武祖皇帝蕭烈的親傳弟子,曾經於大鄭暗衞府任職,在蕭烈自任大鄭大丞相之後,又兼掌禁軍三大營之一的十團營。
大鄭簡文四年,趙青迎來自己的人生巔峰,任暗衞府左都督、北地兵馬總管,總掌直隸州、燕州、齊州、豫州四州軍政大權,擁兵十數萬。
不過與此同時,剛剛平定後建五王之亂的蕭皇以十萬老兵精銳為骨幹,輔以擴軍補充的二十萬新卒和二十萬輔兵,實際兵力五十萬,對外號稱八十萬,兵分三路出西北,叩關東進。
轉瞬之間,整個江北的局勢危如累卵,岌岌可危。
面對攜大勢而來的蕭皇,各個方面都處在劣勢的趙青自然一敗再敗,最後渤海府一戰,趙青近乎全軍覆沒,不得已只能棄城而走,遠赴江南投奔當時雄踞江都的陸謙。
再後來,蕭皇與陸謙決戰於大江,史稱定鼎一戰,隨著傅塵和上官仙塵相繼身死,陸謙大勢已去。
大廈將傾,趙青獨木難支,遁走江海,從此不知所蹤。
只是誰也未曾想到,這位曾經與蕭皇爭一時長短的趙都督竟然搖身一變成了護衞蕭室的武道大宗師,現在更是親自護衞韓瑄周全。
也無怪乎韓瑄認不得趙青,雖說當年兩人有過幾面之緣,但那時正值年輕的趙青意氣風發,揮斥方遒,又哪裡像今日這般沉默寡言。
真是世事難料。
早在六十年前,趙青就已經是人仙巔峰,現在一甲子的時光匆匆而過,擺脫一身俗務而專心修行武道的趙青又該是何等境界?
接下來興許能給出一個答案。
蕭林緩緩說道:「我之前很奇怪,作為蕭家嫡系的蕭煜和蕭瑾兄弟從未學過蕭家拳意,而蕭烈還未等到大齊立國就已身死,蕭家的旁支們多半不成氣候,到底是誰傳承了蕭家拳意,畢竟有些東西,僅僅靠文字記述遠比不上明師的言傳身教,所以我一直想不通,只當蕭煜已經到了一法通而萬法皆通的境界,可是今天見到你之後,我想明白了。」
趙青揮了揮手,示意陳知錦護衞著馬車向後退去。
他看著明顯不是中原人相貌的蕭林,笑道:「趙青,很多年沒有人這麼稱呼我了,我都快要忘記自己原來還有個名字叫趙青。」
蕭林一語道破天機,「五方帝拳需要藉助天子氣運方可修行,你不是蕭家之人卻修得五方帝拳,想來是你與蕭煜達成了什麼協定,你替蕭家做事,蕭家為你提供天子氣運,各取所需。」
趙青微笑道:「其實也沒什麼好隱瞞的,當年陸謙兵敗,大劍仙上官仙塵和傅先生都相繼身死,我算是徹底絕了與蕭煜抗衡的念頭,本想歸隱遁世,卻還是被蕭煜發現了蹤跡,那時候的蕭煜可真是舉世無敵,休說是我,就算飛昇在即的天塵也不是對手,我只能束手待斃,不過蕭煜沒有殺我。」
蕭林直截了當問道:「蕭煜為什麼不殺你?以他的性子,既不是真慈悲,也不願意假慈悲,沒有道理放過你。」
趙青搖了搖頭,「人是會變的,那時候的他坐擁天下,早已不屑與我斤斤計較,你猜得不錯,我們兩人之間的確有一個約定,就像地主和佃戶,我需要汲取天子氣運來繼續修煉五方帝拳,他便給我天子氣運,不過我也得給蕭家出工出力,否則……」
趙青自嘲笑了笑,「否則他有的是手段挾制於我,若是我想要反過頭來對蕭家不利,或是隻拿錢卻不做事,雖然他沒有明說下場如何,但也能想到一二。」
蕭林沉默不語。
趙青坦然道:「所以你就別多費口舌了,當年我與蕭煜不過是意氣之爭,沒有什麼刻骨銘心的深仇大恨,不會為了這點仇怨搭上自己的性命,而且識時務者為俊傑,公孫仲謀有家犬和野狗之說,既然能做安穩富貴的家犬,何必再去做朝不保夕的野狗?」
蕭林直視著趙青的雙眼,忽然道:「所以你就想用我的項上人頭去討好主子?」
趙青不以為意笑道:「只是臨時起意罷了,畢竟你的人頭也能換不少天子氣運。」
蕭林也笑道:「你想留下我,沒那麼容易。」
趙青收斂了笑意,「細細論起來,我們都是同輩之人,多年前或是共事或是敵對,算是知根知底,所以你也別裝神弄鬼,實實在在打過一場,看看到底是誰更勝一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