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的湖州對於杜海潺而言,已經不是一塊久留之地了。
葉道人迎了出來,拱手道:「不知杜道友前來,有失遠迎。」
杜海潺稽首一禮,「有勞葉道友了。」
葉道人羞赧道:「慚愧,是葉某不自量力,險些成了莫大笑柄。」
杜海潺輕嘆道:「不是貧道滅自家人志氣,那位江都徐公子的確不是個簡單角色,這次道術坊之變,說是他一手推動也不為過,佛門龍王和玄教慕容玄陰都是被他請來的,現在他又與禹匡結成同盟,勢要將我江南道門趕盡殺絕,如今的湖州已經不是久留之地,為將來日後計,貧道此番就要帶著此地道門撤出湖州。」
「事態竟是已經到了如此地步?」葉道人喃喃道:「江南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難道玄都就不聞不問嗎?」
「玄都!?」杜海潺冷笑一聲,「如今的玄都已經自顧不暇,天雲、烏雲、白雲三人為了一個首徒之位爭得不可開交,大半個道門都被席捲進去,哪裡還有人會在意江南道門如何,即便是有,那也是他們三人分出勝負之後的事情了。」
葉道人無奈長嘆一聲,「多事之秋啊。」
一直沒有開口說話的楚江王忽然開口道:「擒賊先擒王,既然徐北遊主動離開江都,那我們能否在臨走前讓他這個罪魁禍首在湖州伏誅?」
「痴人說夢。」杜海潺搖頭苦笑道:「他人在襄陽,不是在襄樊,那裡是後軍都督府的地盤,大軍環伺,又有禹匡親自坐鎮,憑我們現在的人力物力,沒有半分可能。」
楚江王氣惱道:「難道我們就只能一退再退?那退到何時才是個頭?前日棄江都,昨日棄江州,而今又棄湖州,是否明天就要棄湘州?昨日在江左,今日在襄樊,明日到岳陽,何時才能重回江都?」
杜海潺面陳似水,「時勢艱難,氣數不存,又能奈何!?」
楚江王直接拂袖而去。
葉道人苦笑無言。
夜色中,徐北遊和禹匡一同登上襄陽城頭,站在當年李孝成站過的地方,遙遙眺望著江岸對面的襄樊城。
禹匡扶著城垛,笑問道:「南歸,你信不信,杜海潺如今就在襄樊城中。」
徐北遊平靜道:「信。」
禹匡哈哈笑道:「杜家老兒可是被嚇破了膽子,一路亡命逃竄。」
徐北遊輕聲道:「既然他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那你就沒想過取了他的項上人頭?若是能將江南道首的人頭獻給皇帝陛下,可是大功一件。」
禹匡坦然道:「想過,不過現在還不是時候。」
徐北遊哦了一聲,微皺眉頭。
禹匡問道:「你怎麼評價這位江南道首?」
徐北遊想了想,緩緩道:「主事數十年,年年失地,尊號十幾字,字字欺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