禹匡指著地圖上的襄樊,輕輕說道:「襄樊城破之後,江南震動,當時武祖皇帝是為大鄭朝廷丞相,下均旨嚴斥兩湖總督,令其務必在三月時間內平頂紅巾叛亂,同時命暗衞緝拿河道總督。可未等兩湖總督調兵平叛,湖州已經是遍地狼煙,大大小小七支義軍同時起兵響應,尊奉陸林為海內諸豪都統,七支義軍會師襄樊城,兵力已然達到兩萬之多。」
「七月底,陸林、張福率軍東進,此時遍地災民,陸林一路裹挾大小災民足有十數萬,不過月餘功夫,紅巾義軍已經號稱二十萬之眾,席捲兩湖十三府之地,可以說整個兩湖的局勢已經是一片糜爛。」
「八月初,湘州岳陽守將面對號稱二十萬的紅巾軍,帶著一干心腹棄城而逃,紅巾軍沒有廢吹灰之力便攻入岳陽城中,陸林任命魏獻計率軍鎮守岳陽,同時派張定國率三萬紅巾軍進逼由兩湖總督曹庭親自坐鎮的江陵。」
「湖州本就是天下產糧重地,能否拿下湖州,江陵是重中之重,此時的曹庭已經是山窮水盡,坐困愁城,這一戰,江陵失守,兩湖總督曹庭僅僅帶了十幾名心腹,倉皇而逃。」
「這一戰不但讓襄陽成為一座孤城,更讓兩湖局勢完全糜爛,再無半點挽回可能。此戰之後,張定國和魏獻計兩人名聲大振,可以說是響徹江南,被暗衞大都督孫立功列為暗衞必殺之人,與陸林、張福等人齊名。」
禹匡眯起眼,似乎想起很多不好的回憶,低沉道:「說起來那一年可真是個多事之秋,遼王牧人起盯上了秦政,武祖皇帝著手佈置東都和江南,坐擁二十萬天子親軍卻如無根浮萍的秦政彷彿困獸之鬥,而位於西北的太祖先帝則是專注於草原平叛事宜和內部清洗。」
「內部清洗?」徐北遊疑惑道。
禹匡笑了笑,笑意有些滲人,語調生冷道:「當時大都督徐林坐鎮中都,負責全域性統籌排程,而藍玉則奉命重組閣衞,親自操刀開始大肆肅清,那可真是烏雲蔽日,血流成河,寧可錯殺,不可放過,沒有半點慈悲可言,那時候人人自危,生怕下一刻就會有暗衞將自己帶到那個暗無天日的地牢之中,此生再也沒有出來的可能。」
禹匡神情複雜道:「我差一點兒就死在那場風波中,萬幸還是挺了過來。」
徐北遊沒想到禹匡和藍玉之間還有這層恩怨。
「不說這個了。」禹匡擺了擺手,「接著說當年的紅巾軍,他們也就是欺負下常年荒廢的地方守軍還行,等到先帝南征時,卻是摧枯拉朽,紅巾軍一敗再敗,經常是幾萬人被我們幾千人打得潰不成軍,再後來又發生了東湖別院之事,整個紅巾軍也就徹底四分五裂了。」
禹匡沒說當年東湖別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徐北遊卻是清楚得很,當年白蓮教、劍宗、鬼王宮在此聯手共抗蕭皇和江南道門,結果是大敗虧輸,鬼王身死,唐聖月、唐悅榕、張雪瑤被俘,陸林和張福作為白蓮教的白蓮使也在那一戰中身死。
禹匡輕嘆一聲道:「之後張定國和魏獻計各領一部人馬盤踞於江南各地,到了簡文五年,張定國和魏獻計相繼兵敗被俘,就此歸順先帝,後來幾經周折後成了先帝親衞,被分別賜名無病和無忌,也就是今日的病虎張無病和人貓魏無忌,徐北遊聽完這番前因後果之後,終於把一切都想明白。」
正因為張無病曾經是白蓮教中人,所以他在失勢之後才會選擇皈依佛門,也正因為如此,他當初才執意要來江南。
難怪他對唐聖月念念不忘,兩人之間竟是還有這麼一段淵源,當真是世事難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