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清羽示意管家先領著徐北遊一行人先去正廳,他則是與妻子繼續緩步慢行。
李清羽的神情一片淡然,看不出內心所想,李夫人在這一小段路程中暗自思量頗多,眼角餘光輕輕掠過丈夫,想起自己先前的那些小心思,心頭不由掠過一抹淡淡陰霾。
論兩人之間的情分,不能說淺,可也遠遠談不上生死不渝,她不是李清羽的結髮之妻,而是續絃,李清羽的原配是她的嫡親姐姐,對於這個本該讓她喊姐夫的男人,她以前自認為看得很透,可現在卻是有些說不準了。
曾幾何時,她在心底對公爹李紫劍的某些決定很不以為然,在她看來,自家丈夫都是這個德行了,公爹又何必處處防範,直到此時此刻,她方才知道,在看人看事上,她比李紫劍差了又何止一籌?
只不過就是李紫劍也沒有想到,李清羽會隱藏如此之深,隱忍如此之狠。
李夫人輕聲問道:「青萍的事情該怎麼辦?」
李清羽語調平淡道:「現在家裡正值多事之秋,她又鬧出如此不光彩的事情,先出去避一避也好。」
李夫人略微思量道:「老爺的意思是讓青萍跟著那位徐公子去江都?雖說也不是不可以,但如此一來,怕是於青萍的名聲有礙。」
李清羽眯起眼,說道:「我那個侄女李青蓮不是也在江都嗎,讓青萍去她堂妹那兒,別人也說不出什麼。」
李夫人鼓起勇氣,直視已經掌握李家大權的丈夫,接著問道:「那個書生徐安康該如何處置?」
李清羽冷笑道:「雖說父親這些年來做了許多糊塗事,但在這件事的處理上卻沒什麼錯,我曾見過那書生一面,出身貧寒不算什麼,關鍵是心思不純,想要拿青萍做自己的晉升之階,著實可恨。不過我們李家也不仗勢欺人,最後再勸那書生一次,乖乖離開青萍,我們李家雙手奉上一份不菲謝儀,若他還是糾纏不休,可別怪我心狠手辣。」
李清羽說得雲淡風輕,李夫人卻莫名感覺心安,這才是一家之主該有的姿態,執掌百年世家,不可一味霸道行事,但也不可過分仁慈,張弛有度,李清羽的確不是以前那個李清羽了。
李夫人心底忽然冒出一個念頭,她這算不善有個可以依靠的男人了?當初這樁看起來並非算是良配的婚事,似乎也並非像自己以前認為的那般遺憾。
李清羽伸出手,似乎要虛握住什麼東西,接著說道:「在過去的幾十年中,因為母親的緣故,父親視我為半個仇寇,我同樣對父親心有怨氣,可不管怎麼說,他畢竟是我的生身之父,所以我也不會行弒父之舉,而是再三問他是否願意退隱歸老,只要他同意交出李家大權就此離去,天下之大任其逍遙,可惜他執迷不悟,我只能出手廢去他的一身修為,讓他安心養老。」
李夫人臉色蒼白。
在過去的幾十年,李紫劍一直都是李家的定海神針,甚至放眼整個江南八大世家,李紫劍的修為也是數一數二,可就是這麼一位十二樓的大地仙,竟是被丈夫廢去了一身修為,她雖然不是修士,但也知道廢去一個人的修為遠比殺一個人要難得多,那如今李清羽又該是何等境界?
李清羽似乎看出妻子心中所想,輕輕說道:「如今我也是地仙十二樓的境界,因為這份滔天修為有多半是來自於外力的緣故,在以後相當長的一段時間裡,我會不斷墜境,大約要跌落到地仙九重樓的境界,不過就當下局勢而言,九重樓的境界也已經足夠了,畢竟我也留有後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