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渠先生張載,上代儒門魁首,乃是與上官仙塵同時代的一輩人物。
當年天下傾覆,張載毅然出仕,成為大鄭朝的最後一位太師。
出仕之前,他曾經說過,「為天地立心,為生民請命,為往聖繼絕學,為萬世開太平。」
在他去往東都的路上,遇到後建大將軍慕容燕攔路,慕容燕勸他莫要逆勢而為,他言道:「義之所在,雖千萬人,吾往矣。」
當蕭皇大軍兵臨城下時,滿城權貴盡皆請降,唯有張載誓死不屈,大罵蕭皇是西北逆賊,若想進到東都城內,須得先踏過他的屍體。
眼看大廈將傾,已然無力迴天,有人勸他抽身而走,他只說了四個字,「捨生取義。」
最後一戰,張載一人獨戰蕭皇麾下四大地仙而不落下風。
吾輩儒生當取義,義之所在,可捨生也。
可惜,最後關頭,大真人天塵于都天峰上用出萬里一劍。
劍起星奔萬里誅。
張載功敗垂成,就此身死道消。
大齊立朝之後,分定忠臣傳和貳臣傳,張載與前朝大都督秦政同列忠臣傳榜首,諡號文忠。
現在李清羽說自己的前世是張載,曾經的儒門魁首,大鄭太師。
李紫劍先是微微一怔,繼而臉色猙獰道:「你用奪舍之法強奪了我兒皮囊?」
李清羽搖頭道:「張載是我,我不是張載,當年的大鄭太師已然身死,如今世上只有李清羽。」
李紫劍冷哼一聲,顯然半分也不相信。
李清羽淡然道:「我不過是得了一份本不該屬於我的記憶,可我終究不是他了,我只是李清羽而已。」
一旁的徐經緯先是恍然,然後便是咬牙切齒。
作為大鄭太師和儒門魁首,張載本就是身負氣運之人,若真如他所說那般,張載身後遺贈全都落到了李清羽手中,那麼李清羽可以安然無恙地吸納大鄭末代氣運之事就完全說得通了,尤其是大鄭太師的身份,說白了就是帝王之師,而且又是為國戰死,與那份末代氣運最是相合。
想到這兒,徐經緯忽然有三分後怕,如果當初自己多拿了幾塊玉璽碎片,那李清羽豈不是要直達地仙十六樓的境界?
只是李清羽沒去看他,而是將視線轉向徐北遊,緩緩說道:「剛剛醒來,也剛剛把自己身上的事情想通一二,沒想到還能在此遇到故人。」
徐北遊身體頓時凝滯,忽然想起自己手握誅仙時做的那些怪誕之夢,下意識地脫口而出道:「我不是上官仙塵。」
李清羽一怔,盯著徐北遊注視許久後,搖頭道:「倒是我看錯了,以上官宗主的性子,想來是不屑於如此的。」
他頓了一下,輕聲道:「雖然上官宗主沒有選擇轉世,但終究還是留下了許多東西,劍宗三十六,劍劍天下橫,徐公子日後定能登臨天下。」
徐北遊不動聲色,輕聲道:「謝過李先生吉言。」
李清羽點了點頭,終於望向徐經緯,淡漠道:「你還想等著渾水摸魚?」
徐經緯氣笑道:「李清羽,就算你是張載轉世又如何?當年張載要頭懸國門,蕭皇成全了他,今日你若執意求死,徐某也不介意幫你一把。」
李清羽笑問道:「那你就不想知道我這一身玄教手段是從何處學來?無論是慕容玄陰還是完顏北月,你和你背後的主子又有幾分勝算?」
徐經緯怒極反笑:「可惜他們都不在這兒啊!徐某倒要看看你這位轉世之人都有何等玄奇手段?」
此時已經將末代氣運悉數轉化為浩然氣的李清羽緩緩閉上眼睛。
許多本不屬於他的前塵舊事浮上心頭。
當年絕島最後一戰,蕭皇正如日中天,與張載講過一番道理。
那時還不是蕭皇的蕭煜問張載,既然他已經親自登門拜訪,以國士之禮相待,誠意十足,為何還要橫加阻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