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期間,徐北遊唯一的消遣就是與蕭知南通訊,自從江南道門被逐出江都之後,兩人之間的書信往來一下子變得頻繁起來,平均三天就有一封書信往來,最多的時候甚至可以達到每天一封。
徐北遊很明白這是為什麼,因為他的身份地位與這位公主殿下又拉近了一步,公主殿下愈發開始重視他了,在她的森林中,徐北遊已經是最為茁壯的那幾棵大樹之一。
徐北遊心裡沒有什麼芥蒂。
蕭知南就是這樣,不會看不起誰,可也很難看得起誰,徐北遊不怕蕭知南看不起他,就怕這位公主殿下無視他。
有時候,能被別人看重也是一種自身價值的體現。
而且也不得不說這個女人很厲害,徐北遊明明知道她在交織一張名為溫柔鄉的大網,可他還是難以自拔地沉浸其中。
畢竟他僅僅是個二十二歲的年輕男子而已,與丫頭之間是兄妹情分更重,與知雲之間更多是懵懵懂懂,直到蕭知南這個不似凡人的女子出現後,他才終於生出一種他這個年紀該有的炙熱感情。
英雄難過美人關,徐北遊不是英雄,可也過不了美人關。
韓瑄曾經說過,壁立千仞,無欲則剛。
徐北遊心中有「欲」,而蕭知南精準無比地抓住了他心中的這個「欲」,於是他便很難擺脫蕭知南了。
就當下而言,這場男人和女人之間的戰爭中,蕭知南佔據了無可爭辯的上風。
若是公孫仲謀在世,恐怕要笑著說一句,傻徒弟終於開竅了,現在吃掉小虧沒關係,成親後總有討要回來的時候。
不知什麼時候起,蕭知南開始稱呼徐北遊的表字南歸,徐北遊也不再稱呼公主殿下,不過因為蕭知南還是待字閨中,直到嫁人才能取字,徐北遊只能稱呼其名。
知南二字,有資格直呼這個名字的,不會超過雙手之數。
拋開功利的因素,兩顆年輕的心在有意無意中慢慢靠近。
兩人漸漸地在信中無話不談,他們放棄了那些繁瑣的「大鑒」「勳鑑」,改用白話寫信。
蕭知南談她在帝都的平淡日子,徐北遊說他在江都的風霜雪雨。
有剷除江南道門這樣的大事,也有讀了一本書這樣的小事。有波瀾壯闊、千鈞一髮,也有家長裡短、雞毛蒜皮。
甚至還有一些點到即止的暢想未來。
蕭知南說等他來了帝都,會帶他去看七星塔,去凌煙閣,去萬壽宮,去秋臺,也會邀請他去自己在城外的莊子,那兒是避暑的好去處。
徐北遊則會講一些自己的設想佈置。
每每這時,蕭知南都會給他一些建議。
每每此時,徐北遊都會流露出一抹會心微笑。
就是這些在外人看來完全不符合兩人身份、甚至有些無趣的書信,在徐北遊的晦暗生活中點亮出許多不一樣的色彩。
直到這時候,徐北遊才會稍稍放下自己平日裡的成熟穩重,像一個情竇初開的孩子,將蕭知南的每一封信收好,放在自己書房的暗格裡。
不過如此頻繁的書信往來瞞不過有心人的眼睛,一位女子在第一時間知道了這件事。
這位女子是帝都的女主人,蕭知南的生身之母,徐皇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