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當今的修行界中,道門一家獨大已經是不爭的事實。
儒門雖然在俗世廟堂聲勢浩大,但實際上卻是完全依附於朝廷,名士大儒紛紛為官出仕,卻又難以撼動皇權,只能匍匐在蕭氏一門的腳下,被人笑稱是斷了脊樑的家犬,再無大楚年間皇帝與士大夫共治天下之巍巍氣象。
玄教在大楚末年盛極一時,宛若今日之道門,當時三教之一的儒門就是在玄教面前轟然崩塌,從此四分五裂,至今也未能恢復元氣。
不過盛極而衰,在那場逐鹿天下中,玄教敗於佛道兩家的聯手,後建鐵騎也被大鄭太祖皇帝驅逐出中原,正所謂時來天地皆同力,運去英雄不自由,自此之後,玄教和後建只能偏居一隅,再無當年之鼎盛氣象。
及至大鄭末年,玄教更是鬧出教主身死後五大長老各自為政,間接導致後建五王之亂的鬧劇,也幸好有完顏北月和慕容玄陰橫空出世,一人統一後建,一人整合玄教,這才多少有了點中興氣象。
至於劍宗就更不用多說,上官仙塵死後便一蹶不振,險些被道門滅門,能夠留下一線香火已然是萬幸。
在當世宗門之中,不說勝負,只說面對道門有一戰之力的,數來數去也就只剩下一個佛門。
千年以降,絕大多數時候,佛門都採取明哲保身的態度,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所以在歷次天下大變中,佛門受到的影響小之又小,但不敢豪賭就不能豪取,佛門也因此始終難以像道門或是玄教這般,真正登臨天下。
說起道門和佛門的關係,很是複雜,兩者之間若即若離,即是對手也是盟友,當年無論是面對大楚朝的儒門還是後建的玄教,兩者都能聯手抗敵,可一旦敗退強敵之後,他們又要互為相爭,一場佛道之爭自佛門西來至今,已經斷斷續續綿延兩千年。
道門有五殿十二閣,有八脈九峰,有天師府,有遍佈天下的眾多分支道門。
與之相對,佛門有三寺六院,有三大祖庭,有同樣遍佈天下的各大佛寺,只是位於寶竺國的金剛寺和位於漠南草原大雪山的摩輪寺已經自立門戶,所以現在的佛門只剩下一寺六院,三大祖庭中的寶竺祖庭也被金剛寺佔據,使得佛門在佛道之爭中愈發力不從心,尤其是定鼎一戰之後,道門因助蕭皇奪取天下而大為興盛,佛門就只能一退再退。
畢竟對於當年的蕭皇而言,道門是雪中送炭,佛門只是錦上添花,兩者孰輕孰重,一目瞭然。
道門祖庭位於東南之地,於是佛門就全力收縮至東北,道門派遣鎮魔殿行走世間,佛門不得不創立八部眾以圖自保。
八部眾取自佛祖的八部天龍護法之說,分別是天、龍、夜叉、乾闥婆、迦樓羅、緊那羅、阿修羅、摩呼羅迦,其中以天、龍、阿修羅三部實力最為雄厚,有四位金身羅漢。
羅漢果位是佛門的說法,其上還有菩薩果位和佛陀果位,分別是對應道門的地仙境界、神仙境界和天仙境界。
四位金身羅漢也就是四位十二樓境界以上的地仙境界大高手。
四人分別是天部的帝釋天和大梵天,龍部的龍王,以及阿修羅部的大阿修羅。
張無病曾經是龍部龍王,在四人中境界墊底,張無病卸任龍部龍王之後,佛門又推舉出一位新龍王,而這位新龍王則一躍成為四人中當之無愧的第一人,號稱天龍八部,八部之主。
當日這位新龍王受秋葉之邀神魂出遊萬里,觀戰於東海碧遊島,事後他曾對秋葉直言,「貧僧生來好鬥,希望有朝一日,能夠領教鎮魔殿第一大執事太乙救苦天尊的仙道劍。」
對此,掌教真人只是大度地一笑置之,並未答覆。
秦穆綿望著年輕僧人,輕聲道:「龍王親自駕到,由不得我不重視。」
僧人作拈花狀,指尖有一朵通體呈琉璃之色的小花,笑問道:「秦施主可還識得此物?」
秦穆綿微微一怔,臉上閃過一抹追憶之色,「是秋月給你的?」
佛門祖庭中有一株佛陀親手所植的菩提樹,菩提樹百年一開花,花期僅有一個時辰,時辰一過,立時凋謝,若在凋謝前將其採下,然後以佛法和經文加持,便可製成名為寶色花的法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