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次又是同樣的情景,也許是一回生二回熟的緣故,他更加冷靜,心中默默分析當下情況,除了那名持弓女子之外,其餘的刺客修為大約在三品到二品之間,雖然手持機弩,但並沒有滅神箭這等殺器,若是給他幾息時間,他自付可以一個不留地全部殺掉,只不過現在不是他負氣殺人的時候,逃出生天才是第一要務。
畢竟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
密林中的一追一逃,就像一場獵人與獵物之間的追獵,獵人沒有一擊必殺的把握,獵物也不是全無還手之力,甚至隨時都有可能位置互換。
徐北遊進入密林之後,二十餘名刺客尾隨追擊,緊接著持弓女子也隨之進入密林,並且逐漸拉近距離。
徐北遊若能與那名持弓女子近身搏殺,大概能有九成勝算,但此時的他不但不敢回頭,甚至絲毫不敢減少前奔速度。
徐北遊有苦自知,若是再受那名女子的一箭,那麼他再無把握能夠逃脫這場追殺,而且那女子的羽箭也很有玄機,竟是與暗衞府的滅神箭有幾分相通之處,專破修士氣機,所幸徐北遊現在身無半分氣機,倒是沒有受到太大影響。
一路追殺的女子皺了皺眉頭,一方面驚訝于徐北遊能連擋兩箭的修為,一方面對於徐北遊中了自己一箭之後仍舊安然無恙感到不解,按照常理來說,即使能靠修為勉強壓制住傷勢,但絕不會像徐北遊此刻這般半點跡象不顯,似乎僅僅只是皮肉傷。
大半柱香的時間之後,女子與徐北遊之間的距離已經不足百丈,徐北遊的背影在層層密林中依稀可見,而且兩人的距離還在不斷縮小。
九十丈。
身著紫白色棉甲的女子抿起輕薄嘴唇,從背後箭壺中拈起一支特製的漆黑羽箭。
八十丈。
女子開始挽弓。
七十丈。
女子心神守一,無我無他。
六十丈。
女子猛地躍起,在半空中拉弓如滿月,一氣呵成。
第三箭破空而去。
女子的箭術並不花哨,從來不講究什麼散射或是連珠箭,一箭就是一箭,一箭能殺人就不用第二箭,所以她的每一箭都是殺招。
第三箭雖然沒有前兩箭的鋪墊蓄勢,但威力卻絲毫不減,直射徐北遊的後心。
六十丈的距離轉瞬而過,徐北遊只能勉強移開心臟要害,然後就被漆黑的羽箭刺破後背,繼而穿胸而過。
徐北遊一個翻滾撲倒在地後半跪起身,先不說修為如何,單是這份無上劍體小成的體魄就足以讓絕大多數人仙境界望而生嘆。
徐北遊望向這位連續射他三箭的女子。
先後與赤丙和趙廷湖一戰之後,徐北遊雖然沒有自負地小看天下英雄,但也自認在人仙境界中算是出類拔萃,只是沒想到今天橫空出世了一個不知名的武道高手,憑藉一手箭術將自己逼得如此狼狽,甚至是有些身陷死境的味道。
直到此時,徐北遊才看清了女子的相貌,膚色雪白,一頭與徐北遊相差無幾的白髮束成腦後馬尾,一雙丹鳳眼眸中沒有女子的脈脈溫情,只有久經戰陣的殺伐之意。
單以相貌而論,這名女子要比蕭知南和吳虞差上一籌,但論以氣態之出眾,卻絲毫不遜於前兩者。無論是誰見了,都要讚一聲好一個巾幗不讓鬚眉。
徐北遊笑了笑,問道:「既然是刺客,卻以真面容示人,想來是覺得我必死無疑了,那我也就多嘴問一句,閣下是何方神聖?」
女子微微眯起略顯狹長的丹鳳眸子,言簡意賅道:「白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