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章 秋風未動蟬先覺

那年那蟬那把劍 默煜 第2頁,共2頁

一瞬間,三支巨大弩箭攜帶著風嘯之聲,奔雷之勢,轟然射中徐北遊所在的馬車。

徐北遊的馬車乃是特製,外壁設有禁法,不敢說硬若金剛,但也絕非尋常箭矢可傷,只是面對這三支弩箭,整駕馬車如同紙糊一般,頃刻間灰飛煙滅。

甚至馬車周圍的地面都被炸裂開一個方圓數十丈的巨坑。

徐北遊並未在這一波突襲之中身死,正是因為秋風未動蟬先覺的神異,使他早有防備,險之又險地在最後一刻躍出馬車,然後沿著柏青谷的一片碎石小徑發足狂奔,整個人的身影瞬間沒入兩旁的密林之中。

在奔逃過程中,徐北遊心思急轉。

也許因為事關機密,也或許是因為徐北遊並非是地仙境界而心生大意,這次的伏擊之人並未出動天機閣的天機士,只是單純以雷霆弩車伏擊,所以才讓徐北遊有了一線生機。

誰又能想到徐北遊這個怪胎竟然能提前開啟上丹田紫府?換成其他人,無論是臥虎趙廷湖,還是晉升地仙境界之前的齊仙雲,都逃不過橫死當場的結局。

那麼這次伏擊的幕後之人到底是誰?放眼整個江南,雷霆弩車只有江南駐軍才有,無論三司衙門還是暗衞府,都沒有呼叫江南軍的權利,至於張召奴,他的根基遠在江北,還影響不到江南軍,想來想去,能有如此手筆的,唯有新上任的江南軍左都督禹匡及另外兩位右都督。

可禹匡為什麼要殺他?兩人無怨無仇,甚至還能算是半個盟友,禹匡沒有任何動機來做這件事。畢竟禹匡背後的蕭白不是皇帝,甚至還不是太子,他沒有任何理由去得罪一位當朝次輔,讓自己繼位過程平添許多變數。

尤其這位次輔還是個孤家寡人,沒有那麼多的顧忌,這樣的人在某種程度上比家大業大的掌教真人還要可怕。

廟堂之上,沒有性情中人,只有權衡利弊的俗人,禹匡既然能靜心忍性蟄伏几十年,那就絕不是意氣用事之人,所以也絕不可能是他要殺徐北遊。

難道是江南軍的兩位右都督中有人趁著禹匡這位左都督根基尚淺,擅自行事?

異常謹慎的徐北遊沒有過早地下定論,不管是張召奴勾結本地的地頭蛇也好,還是有人想要趁機落井下石也罷,經過此事之後,一切都會浮上水面。

徐北遊穿行在密林中,身形飄忽如同鬼魅,在他身後是一片飛速蔓延過來的陰影,不知多少刺客潛伏在這片陰影之中,欲將徐北遊置於死地。

誰也未曾想到徐北遊竟然躲過了第一波幾乎是必死的雷霆弩箭,所以本是負責善後的刺客們慢了一線,未能在第一時間形成對徐北遊的合圍之勢,原本的死局就因為這個小小的疏漏而被破去,讓徐北遊死裡逃生。

徐北遊沒有半分想要回頭呈匹夫之勇的意思,畢竟先賢們把君子不立危牆之下的道理已經說得很明白,只要他能活著回到江都城,那麼局勢就仍在掌握之中,畢竟他才是地頭蛇,任憑張召奴這條過江龍如何跋扈,自己都有一戰之力。

當然,伏擊他的人也很清楚這一點,如果讓徐北遊活著返回江都,那麼此前的功夫就完全白費,不但打草驚蛇,說不定還要被徐北遊順藤摸瓜地抓住把柄。

一追一逃,一生一死,影響的是整個江南局勢。

衝出密林,是一條浩浩蕩蕩的河流奔騰,河上那架的橋樑已經被毀去。

徐北遊身形如隨風落葉,在江面上輕點,踏水過江。

過江之後,徐北游回首一望,以他的目力剛好看到在三百丈之外,有一名面容模糊的女子躍出陰影,立在一棵參天大樹的樹梢上,身著紫白色棉甲,一頭白髮被束成馬尾,英姿颯爽。

她手中握著一張半人高的大弓,弓身上有紫黑色氣息繚繞。

她正彎弓搭箭,箭頭上有肉眼可見的紫紅色氣機飛快凝聚。

一箭入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