鹽商本就豪富,能成為鹽商的巨頭更是富上加富,老人便是兩淮一帶的第一鹽商總商,家大業大,上次蕭白來江都籌措錢糧,老人雖然只捐銀九十萬兩,卻是又白送了二十船糧食,這份手筆不可謂不大,蕭白的請功摺子上自然也有老人的名字,前不久朝廷已經有旨意下來,封了他一個六品散階,真要按照廟堂的規矩來說,老人已經是官身,而徐北遊卻還是個連功名都沒有白身商賈。
當然賬不是這麼算的,張雪瑤、秦穆綿、唐聖月三人同樣沒有什麼官身,卻是可以左右江南政局,甚至能夠影響江南軍左都督的人選,徐北遊雖是白身,但有劍宗首徒的這層身份在,便是魏無忌、張無病等人也要對他高看幾分。
徐北遊伸手示意老人請坐。
老人也不過多客氣,入座之後雙手支撐膝蓋,大馬金刀,道:「老夫不是個喜歡拐彎抹角的性子,有話就直說了,此番前來叨擾,是想請徐公子幫一個忙。」
徐北遊稍稍前傾身子,「李老闆請講。」
李師道緩緩說道:「早些年的時候,公孫先生還在江都,那時候的江南可不是如今這般烏煙瘴氣。」
老人語氣多了幾分感慨,道:「先生本就是公孫氏的家主,舉止有度,不怒而威,而且出手慷慨,廣為施捨,無論貧富貴賤都是有求必應,休說是我們這等人,便是謝蘇卿等人也曾受過先生的恩惠,若是有什麼大事,都是由先生出面斡旋解決,可以說先生在那時候的江南是神仙一般的人物,所到之處,無人不知無人不曉。」
徐北遊剛好捏起茶杯的雙指微微一顫,使得茶水盪漾起幾許漣漪波紋。
李師道長長嘆息一聲,「如今公孫先生不在了,徐公子是公孫先生的傳人,所以老朽就只能來找徐公子幫這個忙。」
徐北遊放下本想要端起的茶杯,輕聲問道:「不知是什麼事情?」
李師道沉默了片刻,沉聲道:「最近從北邊過來一夥不知名散修,行事很是張狂,打傷了我供養的一位人仙高手,並且還綁架了犬子,要老夫拿出二百萬兩銀子去贖人。實不相瞞徐公子,老夫前不久見了張老佛爺一面,只是老佛爺說了,如今她已經放權,不管這些事情,現在由公子掌著劍氣凌空堂,所以此事還要來勞煩公子。」
徐北遊眯起眼睛道:「也就說這夥人不是家狗,而是野狗。」
李師道點頭道:「八九不離十。」
徐北遊慢慢說道:「既然我接了師父的班,主事劍氣凌空堂,那麼自是旁無責貸。」
話已經說到這個份上,李師道起身拱手作揖行禮,道:「老夫靜候佳音,告辭。」
徐北遊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恕不遠送。」
高大身影出了門外,沐著秋雨離去。
站在徐北遊身旁的宋官官輕聲道:「公子,鬼丁比較熟悉這方面的事情。」
徐北遊嗯了一聲,吩咐道:「你先把事情交代下去,讓鬼丁查一查那些人的底細,同時劍閣那邊你也去打個招呼,畢竟他們是多年的地頭蛇了,根基人脈不用白不用。」
宋官官應諾而去。
在宋官官跨出門檻時,徐北遊忽然道:「官官。」
「公子還有什麼吩咐?」宋官官疑惑地轉過頭來。
徐北遊微笑道:「你自己小心點。」
宋官官臉上露出一抹發自真心的笑容,重重嗯了一聲。
宋官官離去後,徐北遊自語道:「既然我要接過師父的擔子,當年師父能做成的事情我自然也要做,師父至陰,無為而無不為,我至陽,無畏而無不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