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名僧人對著「徐北遊」合十行禮,面露悲憫神色,嘆息道:「不過是意氣之爭,施主又何必造此殺孽?」
一襲白衣並未解釋,只是報以一聲不屑的嗤笑。
僧人搖頭嘆息。
接下來便又是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僧人以佛門不敗金身硬扛十二劍而不傷分毫,最後卻是被毫無徵兆的一劍點在眉心處,金身仍舊是完好無損,而僧人則是生機已絕,就此死在這座城池之中。
這一劍玄妙至極,用出時彷彿時間靜止,傾塌的城池,燃燒的火焰,閃爍的金光,全都靜止不動,唯有劍鋒仍舊前行,輕描淡寫地點在僧人的眉心上。
徐北遊認得這一劍,因為他曾親眼看見師父用過。
這一劍叫做劍二十三。
僧人死後,徐北遊心底莫名升起一股天地之間任我行的豪邁之氣。
下一刻,他猛地驚醒過來。
自己仍舊是躺在江都城裡的小巷中,沒有僧人,只有一尊滿身火焰的轉輪王。
方才感覺過了許久的時間竟然只是短短的一瞬而已。
斜插在徐北遊身前不遠處的誅仙似有所感,顫鳴不止。
轉輪王轟然踩踏地面前行,每走一步便在地面上留下一個清晰腳印,甚至腳印上也有絲絲縷縷的火氣殘留。
此火乃是屍火。
道門典籍曾記載,在屍妖之屬中,以銅甲屍最是大名鼎鼎,號稱刀槍不入水火不侵,尋常法器也難傷其分毫,幾乎可以媲美佛門金身,而在銅甲屍之上,還有堪與天上神仙媲美的旱魃,不在五行之中,超脫三界之外,一齣世便是屍火漫天,所到之處赤地千里,必定要引來天罰雷刑。
若是轉輪王能夠維持目前的狀態而不死,再有一處千年養屍地溫養數百年,未必不能成就旱魃之身,不過這兩點要求實在坎坷無比,先不說轉輪王已經是死過一次的人,就是那千年養屍地也是可遇不可求,所以也就只能想想而已。
當下轉輪王命不久矣,但他此時的修為卻更甚於自己的全盛之時。
正所謂迴光返照不外如是。
誅仙一劍破開了轉輪王的體魄,使他體內氣機躁動失控,悉數化作屍火,如同是火上澆油一般,雖然只是暫時的虛火,但在燃盡之前卻是兇猛無比。
不過轉輪王的神志也隨著屍火的燃燒也開始逐漸混亂,只是憑藉最後的執念行動,大步來到徐北遊身前後,舉起手掌就要砸落。
就在此時,徐北遊的眼神中閃過一抹異彩。
斜插在地面上的誅仙沖天而起。
天幕之上出現無數劍氣!
一紫一青兩條劍氣長龍肆虐當空。
兩條浩蕩劍龍在當空相互糾纏盤旋,通天接地,蔚為大觀。
劍氣之下,原本躺在地上的徐北遊竟是在氣機牽引之下自行立起,兩條劍龍從天而落,圍繞著他緩緩遊動,繼而誅仙也從天上緩緩降下,停留在徐北遊的面前。
徐北遊自行伸手握住誅仙劍劍柄,兩條劍龍好似是江河歸海,悉數注入到他的體內,徐北遊滿頭烏髮在轉瞬間化作白髮,原本清澈的眼眸更是呈現出一紫一青之色。
哪怕是屍火滔天的轉輪王也停下前進腳步,驚疑不定。
「徐北遊」持劍四顧,雙眼中有一紫一青兩色氣息流溢,彷彿這天地之間都要容不下他。
江都城內外,凡是地仙境界以上的修士都感受到一股堪稱是沛然無匹的劍意掃過。
本來已經是劍拔弩張的眾人紛紛停手,無一不是倍感驚訝。
江都城何時又藏了這麼一位人物?劍意之深,劍意之湛,哪怕是公孫仲謀再世也難以媲美。
尤其是鎮魔殿的諸位大執事,在震驚之餘更是有一份深深憂心,難道看似式微無比的劍宗竟然還藏著一位定海神針似的人物?
若真是如此,難道又要掌教真人再次下山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