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瓊的臉色變幻不定,躊躇片刻後道:「你先帶他去偏廳,不,你直接帶他來書房見我。」
「諾!」親信應了一聲向後退去。
陳瓊重新坐回到椅子上,開始默默盤算道門來人到底有何用意。
不多時,親信領著客人來到書房門前,然後悄悄退去。
來客自己推開書房的門,徑直而入。
書房內,陳瓊沒有起身,只是望著來人沉默了很長時間,然後緩緩開口問道:「還未請教?」
來客身著一襲普通素色長袍,身材略顯瘦高,唇下只有稀稀疏疏的幾縷乾枯鬍子,拱了拱手道:「俗名早已忘,今名抱犢山。」
陳瓊先是一愣,繼而臉色凝重起來,沉聲道:「沒想到竟是中央鬼帝親自大駕光臨。」
道門名下有三十六洞天和七十二福地,凡有大真人名號者均可獨享一處洞天福地,五方鬼帝五人也是如此,分別是東方鬼帝的桃上山,西方鬼帝的嶓冢山,南方鬼帝的羅浮山,北方鬼帝的羅酆山,以及中央鬼帝的抱犢山。
來人自稱抱犢山,自然就是中央鬼帝。
陳瓊壓下心頭的震驚,不動聲色地問道:「不知閣下此番前來有何貴幹?」
中央鬼帝微笑道:「陳都督是聰明人,又何必明知故問,在下來意陳都督應該早已知曉才是。」
陳瓊沉聲道:「我知道是我的事,我現在要聽閣下親口說。」
中央鬼帝從懷中取出一封信輕輕擱置在陳瓊面前的書案上,「都督看完這封信後便可全都明白。」
陳瓊瞥了眼被火漆密封極好的信封,沒有伸手去拿然問道:「裡面寫了什麼?」
中央鬼帝笑道:「在下只是送信人,不是寫信人,所以這裡頭到底寫了什麼,在下也不清楚。」
陳瓊淡然道:「本督是朝廷的命官,不是道門的弟子,聽的是朝廷的旨意,而不是道門的諭令。」
中央鬼帝輕聲道:「這只是一封信而已,不是什麼諭令,更不是什麼旨意,陳都督大可放心地拆開來看。」
陳瓊默然不語。
中央鬼帝見陳瓊仍舊沒有拆信的意圖,笑了笑,伸手將這封信往前輕輕一推,平靜說道:「陳都督,在下親自來送這封信,已經是表露誠意,還望陳都督莫要拒人於千里之外。」
陳瓊面無表情道:「如果是掌教真人的親筆信,本督不介意拆開一開,可若是其他人的,那就請閣下收回去吧。」
中央鬼帝搖頭道:「這封信的確不是掌教真人親筆,但在下可以保證,那人的份量絕對不會輕於掌教真人。」
「笑話!」陳瓊冷笑道:「難道你想說這封信是陛下親筆所寫不成?」
中央鬼帝輕輕揮袖,一道玄妙氣機籠罩了整座書房,然後才鄭重開口道:「這封信乃是懷公親筆所書。」
「懷公!?」陳瓊猛然一驚,竟是從座椅上直接起身,「哪個懷公?」
中央鬼帝笑道:「自然是蕭瑾蕭懷瑜,這世上除了魏王殿下,哪裡還有第二個懷公!?」
陳瓊緩緩把手伸向那封信,不過剛剛觸及便如同被蠍子蜇了一般猛地收回手來,眼神複雜。
中央鬼帝默然不言。
片刻後,陳瓊再一次伸手,終於是將這封信拿了起來。
區區一封信,此刻卻是重若泰山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