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塵埃落定步青雲

那年那蟬那把劍 默煜 第2頁,共2頁

喝酒喝得是一個情字,飲茶飲得是一個禮字。

以小觀大,所以公孫仲謀率性,以情義交遊天下,天下無人不識,與之相比,張雪瑤就冷淡許多,不過這才是真正的持家之道,兩人一外一內,一熱一冷,剛好互補。

徐北遊將張雪瑤給自己倒的茶一飲而盡,然後又給自己重新倒上一杯。

這一次,九分滿。

——

玄乙沒有想到徐北遊真的活了下來。

御甲則是沒有想到赤丙竟然會死。

兩個沒想到,一個結果。

徐北遊沒想著封鎖訊息,而且這麼大的動靜也封鎖不住,所以一直在作壁上觀的御甲和玄乙二人很快就得知了這個讓人震驚甚至是驚駭的訊息。

同樣是窗外夜雨,兩人對坐之間卻沒有張雪瑤那般雲淡風輕的意境,只剩下近乎窒息的凝重。

過了良久,御甲緩緩開口道:「我們都小看他了,誰又能想到他真得把赤丙給殺了?赤丙的修為你我都是清楚的,就算我們兩人對上他也沒有必勝把握可言,最多不過是五五之數而已,可赤丙卻死在了他的手上。」

玄乙略帶遲疑道:「你說會不會是主母那邊出手了?」

「主母性子你是知道的,就算徐北遊是她的親生兒子,也絕不會玩弄這種伎倆。」御甲搖頭道:「如果她真想幫徐北遊坐穩少主的位子,直接大開殺戒便是,底下的人誰敢不服?又何必繞這麼大的彎子。」

玄乙默然無語。

「赤丙就這麼死了。」御甲帶著幾分兔死狐悲的惆悵感慨道:「當年有好事者將我們前四人並稱為劍宗四大劍師,赤丙更是被不少人視為日後劍氣凌空堂的扛鼎大材,可結果卻是說死就死,真是世事難料。」

玄乙轉頭望向外面的雨幕,輕輕嘆息道:「現在不是悲春傷秋的時候,當務之急是怎麼解開眼前死局,讓你我二人能求得一條生路,不至於像赤丙、長辛、年庚、壬辰那般變成別人的劍下之鬼。」

御甲沉默片刻,面無表情道:「還能如何?要麼低頭、彎腰、屈膝,苟且求生,要麼就瞋目、拔劍、向前,殊死一搏。跪著生或是站著死,你選哪個?」

屋內陷入一陣死寂的沉默中。

過了不知多久,屋內的蠟燭都已經燃盡,只剩下一片漆黑。

屋外仍是雨沙沙落下。

黑暗中傳來一個不知是誰的低低嘆息聲音,「我們老了。」

這兩個曾經敢跟著公孫仲謀出生入死的劍客,隨著年齡的增長,早已被安逸和浮華磨去了當年的銳氣,再也做不出一言不合即瞋目,瞋目則拔劍,拔劍必殺人的事情,他們越來越沉穩,也可以說是膽小,雄心壯志越來越少,顧慮越來越多。

也正因為如此,他們不敢像赤丙那樣明目張膽地反叛,最開始的時候不敢拔劍,現在塵埃落定之後就更不敢了。

劍在鞘中的時間久了,就真的被鎖在鞘中了。

既然連劍都拔不出來,還談什麼站著?

——

大約快要天亮的時候,雨勢轉小几分,由細密雨幕變為淅瀝小雨。

徐北遊滿身汙濁地走出張府,沾滿了血跡的靴底踏在雨水中,彷彿要在清澈的雨水中化出血色來。

他就這麼一路淋著雨,從富貴坊一步一步地走回了榮華坊。

細雨加身,也壓抑不住徐北遊心頭的快意。

大丈夫當掌權,江湖既然是個名利場,那麼在江湖中廝混就更要手握大權。

如果說之前的徐北遊,只是一隻腳邁進了權勢的門檻,那麼經過昨晚之後,徐北遊便已經將另外一隻腳也收到了門檻內。

這場內鬥最終以徐北遊成為劍氣凌空堂之主而落下帷幕。

江都城只是開始,浮華和血腥之下,有一條登天青雲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