順理成章,那個外鄉人成了他的第一個師父,教導他劍術,教導他如何修行,引領他走上了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他成為了一名修士,一名劍宗弟子。
二十歲那年,他在師父的舉薦下加入劍氣凌空堂,成為劍氣凌空堂二十四劍士之一。
後來,在他二十四歲那年,師父死了。
死在道門鎮魔殿一位大執事的手中。
然後他作為師父的唯一傳人被帶到了這座城中,在一座華貴府邸裡見到了一名威嚴老人,那時候的老人還是花甲年齡,不像後來那般老態畢露,讓當世的他覺得有如高山一般難以逾越。
老人打量審視他許久,最終什麼也沒說。
再後來,他終於知道了那名老人的身份,是劍宗的宗主,也是他師父的主人。
那座城叫江都,那座府邸叫公孫府嗎,那名老人叫公孫仲謀。
在他三十歲那年,他再次被宗主召見,這次他繼承了師父的位置、名號和遺物,成為劍氣凌空堂十二劍師中位列第三的赤丙劍師,他在幼年時見到的那把大劍也隨之變成了自己的佩劍,並在自己手中斬人染血無數。
三十二歲那年,宗主出走江都,遊歷天下,他們這些劍氣凌空堂劍師也追隨左右,只是不曾想這一走就是十幾年。
十幾年後,威嚴如山嶽的宗主也死了。
死在道門的掌教真人手下。
他們這些劍氣凌空堂劍師似乎在一夜之間就變成了一群沒有主人的野狗。
其實宗主在死前還留下了一名少主,不過他不服氣,真正原因他從未對人說起過,其實歸根究底還是因為這名少主的經歷與他很是相似。
同樣是出身山村鄉野,可為什麼那小子就能被宗主青睞,甚至一步登天?憑什麼我兢兢業業效力幾十年還只是個劍師?
憑什麼?
他不服氣。
如果這少主是宗主的兒孫,他興許也就認命了,可這小子卻與宗主非親非故,難道這就是所謂的機緣?
去他孃的機緣!
赤丙看向自己身旁的赤色大劍。
單純以修為境界而論,他自信不輸御甲和玄乙二人,若是以性命相搏,活下來的也一定會是他,巔峰人仙境界的他甚至可以力敵三名初入人仙境界的散修,然後戰而勝之,區區鬼仙境界的徐北遊根本不被他放在眼中。
現如今,徐北遊已經得到了主母的認可,依仗著背後的地仙高人要他們低頭俯首。
他不願低頭,那就只能行險一搏。
他相信主母不會為了一個死掉的少主大動干戈。
人,大多時候還是活著才有價值。
要不然殺人是為了什麼?
赤丙坐直了身體,環視四周,沉聲道:「諸位,是成是敗,就在今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