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藏汙納垢腌臢地

那年那蟬那把劍 默煜 第2頁,共2頁

蕭白的馬車與蕭知南的馬車相比,精巧不足但是大氣有餘,整個車廂的內壁都是由小塊黃檀拼接打造,沒有那麼多暗藏玄機的精緻擺設,更沒有可供躺臥休息的軟榻,只有一張小案和五個座位,五個座位與車廂連為一體,位於最上首的座位是主座,左右各有兩方客座,方才徐北遊就是坐在左手邊的第一座上。

此時車廂中只剩下蕭白一人獨自坐在大料紫檀造就的主座上,面沉似水,閉目沉思。

車廂外趕車的禹匡開口道:「殿下,江斌那邊似乎與劍氣凌空堂有些勾連。」

蕭白睜開雙眼,淡然道:「敵人的敵人是朋友,江斌是端木家的人,而端木玉又跟徐北遊素有間隙,偏偏趕上徐北遊對劍氣凌空堂施壓,兩者走不起一塊才是咄咄怪事。」

說到這裡,蕭白掀起簾子望了一眼車外,平聲靜氣道:「不過有謝蘇卿這位都督同知壓在上頭,江斌這個都督僉事肯定不敢明目張膽地出手,若是暗中出手,就必然不能動用人仙境界的高手,如果僅是如此,徐北遊的性命也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拿走的。」

車外的禹匡輕聲問道:「殿下的意思是東湖別院那邊會出手?」

蕭白不置可否,語調緩慢道:「公孫仲謀執掌誅仙多年,自知壽元無多,這才開始著手培育傳人以及佈置身後之事,雖然後來他決然赴碧遊島之戰乃至身死,但想來後手都已經佈下,不會讓自己這個傳人輕易死去。還有韓瑄那邊,他這輩子無妻無兒,家中親族也都寥落無幾,就指望著這個養子給他養老送終,怎麼會讓徐北游去死?」

不過蕭白緊接著就是話鋒一轉道:「道理是這麼個道理,可人算不如天算,前朝時就是堂堂太子都能暴斃城下,又何況一個小小的徐北遊?他是死是活還要看他的造化如何。」

「現在帝都那邊很熱鬧,韓瑄與藍玉之間互相掣肘,但總得來說還是這位坐鎮廟堂幾十年的藍相爺佔著上風,韓瑄短時間內怕是沒辦法往江南這邊伸手,端木睿晟這個與韓瑄同為齊初三傑的老狐狸,仍是在藍玉和韓瑄之間搖擺不定,就等著我那個妹妹嫁入他們端木家後才肯明確表態。」

禹匡冷然道:「端木家那麼個藏汙納垢的腌臢地,也敢妄想迎娶公主殿下!」

蕭白淡然一笑,對於自己心腹屬性的言語頗為贊同。

當朝幾大權貴世家,皇室蕭家不去多說,傳承千餘年,底蘊深厚似海,自有規矩法度,即便是坐擁皇位後也絕少有狂悖無知的紈絝子弟,若真有不成器的子弟,若是安安分分還好,如果想要仗著家世為非作歹,那就是被圈禁到死的下場。

徐家,西河郡王徐林和齊初三傑之首的徐琰先後擔任家主,後來又出了一位皇后娘娘,自是煊赫無比,只是如同大都督魏禁的魏家和首輔藍玉的藍家一般,都是子嗣單薄,鮮少有族人仗勢橫行之事。

唯有端木家,在從龍之前就是規模不下於謝家的龐大世家,人多心雜,又沒有謝家的底蘊規矩,一朝得勢後難免會飛揚跋扈,在帝都中風評甚差,再加上端木睿晟作為家主自己也持身不正,上行下效,故而族內多有齷蹉之事發生,雖然被端木氏極力遮掩,但還是不免被蕭白這些權勢人物看到眼中。

這其中就包括端木玉置辦多處外宅之事,還有端木睿晟在七十歲那年連納數房十六歲小妾,甚至影影綽綽有傳言說他跟自己的侄媳還有苟且之事,若非如此,禹匡也不會將端木家稱作是腌臢之地。

反觀蕭白,以藩王之尊至今也只是娶了一名王妃,平日裡對女色極為剋制,不納側妃妾侍,不蓄養歌女舞姬,不去煙花之地,自然對縱情聲色的端木氏父子很是看不上眼。

在蕭白看來,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修身即是自制,你連最起碼的修身自制都做不到,齊家之道更是一塌糊塗,還談什麼治國有道,饒是有些小聰明,得一時之勢,也終究是難成大器。

半柱香的功夫後,馬車來到已經關閉的江都城神策門前,禹匡遞交了齊王印信後,暢通無阻地開啟城門出了江都城,往城外的謝園駛去。

車廂內的蕭白收回紛亂思緒,輕聲自語道:「姓徐的小子有點意思,如果他能活著去帝都,做不做駙馬我都不會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