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徐北遊也考慮過這點,不過他自己心裡沒底,畢竟是八字沒一撇的事情,如果貿然去求蕭知南,說不定還會有適得其反的效果。退一萬步來說,就算八字有一撇,那麼這位齊王殿下就是他名正言順的大舅哥,自己主動湊上前去,怎麼瞧也是要被這位大舅哥好好教導一頓。
「難。」徐北遊忍不住嘆息一聲,「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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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自己的妹妹一般,剛剛抵達江都的齊王蕭白也選擇落腳於江州謝家。近千近衞親軍就近於謝園外安營紮寨,蕭白只帶了寥寥十餘人入住謝園。
謝園雖說歸屬於江州地界,但是距離江都卻不算遠,若是騎馬只消兩個時辰,蕭白住在這兒倒也不怕誤了什麼事情。
就著這難得的半分晴日,蕭白與謝蘇卿沿著雨後的湖堤並肩而行。
謝蘇卿面對這位齊王殿下,沒有與蕭知南相處時的隨意,禮數很足,不過蕭白倒是沒有拿捏藩王架子,平淡道:「本王這次來江南所為何事,想來謝大人已經知曉,是急國之危難,為父皇分憂分勞。不過在本王看來,這也只是治標不治本,從江南各大世家和鹽商的身上弄些銀錢,一次可以,兩次可以,三次四次行嗎?可大小天災人禍又豈止一條青河?除了水災還有旱災、蝗災、瘟疫,這又豈是區區千萬兩銀子能夠一勞永逸的。」
謝蘇卿點頭道:「殿下所言極是,國之根本在於稅收,如今稅收卻是年年減少,道門仗著不用納稅,大肆兼併土地,許多百姓不堪各種名目的課稅,賤賣土地做了道門的佃戶,不給朝廷繳稅,反而去供養道門,偏偏這些各種名目的課稅被層層剋扣,能進入朝廷國庫的銀錢寥寥無幾,如此迴圈,道門名下的地產越發龐大,已經快到動搖國本的地步了。」
蕭白長嘆道:「父皇又何嘗不知道這些,當年先帝為報道門相助之恩,特下恩旨許可道門所轄土地不納賦稅,時至今日卻成了我朝一大弊端。父皇登基之後,推行一條鞭法新政,火耗歸公,攤丁入畝,國庫豐盈,只是攤丁入畝降服得了幾大世家卻降服不了抱著先帝恩旨不放的道門,父皇幾次三番想要遏制道門,收歸土地,卻被處處掣肘,才導致瞭如今這個局面。」
兩人走進一座涼亭,謝蘇卿忽然道:「殿下,有句話不知當講不當講。」
蕭白沉默了片刻,道:「但講無妨。」
謝蘇卿壓低了聲音道:「殿下剛才已經說了,自從陛下推行一條鞭法新政以來,國庫豐盈,道門那邊雖是禍患,卻還危及不到不在當下,可為何去年國庫虧空高達九百萬兩銀子之巨?以至於今年無錢賑災修堤,偏偏陛下還對於此置若罔聞,其中深意不得不讓人深思啊。」
蕭白聞言後猛然一驚,道:「謝大人的意思是……父皇知道國庫的事情?」
「恐怕不僅僅是知道這麼簡單。」謝蘇卿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涼亭內石桌的桌面,「說不定就是陛下動用了這筆錢。」
蕭白的眼神驟然一凝,輕聲自語道:「根據韓瑄所言,去年預算三千九百萬兩,實際開支卻足足有五千一百九十萬兩,超支一千二百九十萬兩,這不是個小數目,就算是修陵也花不了如此多的銀錢。」
謝蘇卿若有所指道:「國之大事,在祀與戎。」
蕭白忽然想起隨著韓瑄一同被起復的新任西北軍左都督張無病,不由悚然道:「父皇要用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