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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都四十裡外,官道上有一支蜿蜒如長龍的騎隊,足足有一千精銳鐵騎。
人人披黑色玄甲,外罩同色大氅,手持鐵槍,馬揹負弩,腰間帶刀,眾騎軍在奔行之間的起伏姿態近乎一致,馬蹄聲雜而不亂,帶出一股久經戰陣才有的百戰殺伐氣態,令人側目。
在整支騎隊的中軍位置,有一輛由四匹漆黑駿馬齊拉的恢宏馬車,雲蓋朱輪,金碧流蘇,實實在在的親王車駕無疑,寬大的車廂內只有一名身著玄黑正色蟒袍的男子,看相貌不過是而立之年,卻能封爵親王並有護衞親軍隨行,出身宗室無疑,而且看身上蟒袍的顏色,還是最為嫡系的宗室。
一名身著玄色繡暗金邊的將領騎馬飛奔而來,然後緩緩減速來到馬車一側,與馬車同速而行。
將領在馬背上躬身施禮,沉聲道:「啟稟殿下,江都三司及各衙門官員正在二十裡外迎接王駕。」
車廂內的人淡淡說了一句知道了。
將領不再多言,一夾馬腹,向前疾馳而去。
車廂內的貴人正是奉當今天子蕭玄旨意前往江都籌錢調糧的齊王蕭白,原本正在閉目養神的蕭白忽然睜開眼睛,笑道:「既然先生已經來了,何不現身一敘?」
只見車廂內驟然有嫋嫋輕煙升騰,煙霧緩緩盤旋,漸漸凝聚成一個人形,變為一箇中年儒雅男子,與蕭白相對而坐,微笑道:「太白,這次去江都可是天時與人和可都是在你這邊。」
蕭白問道:「此話怎講?」
文士笑眯眯道:「青河決堤,這場大水糜爛數州之地,以至於災民遍地,太白你奉旨籌糧賑災,這是大義名分,可謂是天時。雖說慕容玄陰在江都鎩羽而歸,但也讓江都城裡的幾個女人疲於應付,如今她們八成不會再去得罪太白,以免將自己的退路全都堵死,這可謂人和,有此兩點,太白此去定是一帆風順。」
蕭白笑道:「那就借先生吉言了。」
中年文士笑意恬淡,「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若沒有慕容玄陰在前,太白你此去可是要有大大的麻煩,就是栽在這江都城中也不為奇,如今有了慕容玄陰開路,事情就要順暢許多。不過話又說回來,世間從來沒有萬全之事,最多也不過是九分意料之中,一分意料之外,我此番前來,就是想與太白你說說那一分意外。」
蕭白正了臉色,鄭重道:「自當洗耳恭聽。」
江都城二十裡外,已經有淅瀝小雨落下。
三司衙門、暗衞府衙門、織造衙門等一干衙門文官,以及江都駐軍的幾位實權右都督,都已經在此按照官品位次列陣。
迎接王駕,僅次於迎接聖駕,更何況還是冠絕諸王的齊王,如此陣勢也在情理之中。除了江都軍左都督的位置如今還懸而未決,其他大小官員皆到齊。
少頃,小雨淅瀝變為大雨傾盆。
黃豆大小的雨點落在迎駕的眾多官員身上,聲聲激烈,可所有人都沒有暫時避雨的意思,任由大雨將自己淋得通透,仍舊站在原地。
不多時,有馬蹄如雷之聲響起。
一千騎軍如同一千滾雷平治而至。
此時已經不見親王車駕,只見一襲玄黑蟒袍策馬率先而至。
整支騎軍路過眾多迎駕官員面前時沒有駐馬的意思,只有一道平淡嗓音瞬間壓過了漫天雨聲。
「入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