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雪瑤輕輕點頭道:「那好,過幾天我便將劍宗的產業全都交給你打理。」
這次徐北遊可是真的愣住了,搖了搖頭,一臉不敢置信地重複道:「全部?」
張雪瑤嘴角微微勾起,本就是絕美的容顏上帶出一抹看待子侄的母性慈愛之色,「差不多就是相當於唐悅榕和羅剎女的位置。」
徐北遊深吸了一口氣,小心問道:「師母,這是不是有些太過操切了?」
「不操切。」張雪瑤搖頭道:「青蓮那孩子不是當家作主的材料,劍宗這個家還是得由你撐起來。當初我佈局仲謀的身後事,本來打算等你拿回劍氣凌空堂後再把這些交到你的手中,不過現在慕容玄陰和蕭白接踵而至,時不我待,卻是要提前一步交給你了。」
徐北遊沉默片刻,重重點頭道:「請師母放心,弟子定會盡其所能,絕不會讓我們劍宗虧損半分銀子。」
「出息。」張雪瑤輕聲笑罵道:「雖說做什麼事情都離不開銀錢,但銀錢終究還是身外之物,生不帶來死不帶去,自身的修為境界才是根本,我讓你來管這些產業不是讓你學著賺錢,而是讓你學著如何駕馭底下的人,你可千萬別捨本遂末,退一步來說,以我們劍宗的家底也不差你賺得那點銀錢。」
徐北遊長嘆一口氣,「話雖如此,可師母你把這麼大的一份信任放在我面前,我終究還是要做得差不多才說得過去。」
張雪瑤笑了笑,不置可否道:「天色不早了,你早些歇息去吧。」
徐北遊起身,畢恭畢敬道:「弟子告退。」
徐北遊走後,張雪瑤給自己自斟了一杯茶,低頭看著杯中茶水,沒有說話,看不清神情。
她忽然想起了初見徐北遊時,那個年輕人背劍匣的身影,與當初離開江南的公孫仲謀竟是如出一轍,正是這份相似讓她開始嘗試著接納這個陌生的年輕人。
早年的公孫仲謀是個極為自負之人,只是後來歷經種種坎坷挫折,他才將這份自負慢慢收斂起來,如今想來,公孫仲謀之所以要收徐北遊為衣缽傳人,是否就是看中了兩人之間的這份相似?
也許還是為了彌補自己一輩子膝下無子的遺憾。
張雪瑤站起身,走出琉璃閣,雖然雨已經停了,但夜幕上還是陰沉一片,不見半點繁星。
對於一個孤身多年的女子而言,所謂的顯赫地位和彪炳權勢已經對她沒有太大的吸引力,如今的她之所以還要苦苦支撐,更多還是因為一份責任。
對於丈夫、對於宗門、對於家族、對於師尊的責任。
只是這麼多年下來,哪怕是一貫堅強的她也有些身心俱疲,甚至是疲累不堪,到了她這個年紀當然不會再想著找個男人做依靠,只是想著能有個出彩的後輩站出來,接過自己手中的擔子,也好讓自己歇一歇。
這一次,是自己強行請出誅仙擊退了慕容玄陰,那麼下一次,是否就是這個年輕人親自動用誅仙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