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公主府中兩兄妹

那年那蟬那把劍 默煜 第1頁,共2頁

帝都,小雨,齊陽公主府。

公主府的後宅中一方不小的湖泊,雖說比不了江南那些別院中那些動輒佔地十幾畝的大湖,但這兒可是寸土寸金的帝都,就是尋常三品高官也未必能有引水入府的手筆,更遑論直接在府內修建一整座湖泊,放眼滿城的大小權貴,也就公侯、宗室、一品大員的府邸才能在後宅中建有湖泊。

臨湖有一座木閣,冬暖夏涼,面向湖水的一整面牆壁被做成推拉式門扉,若是夏日,推開門便是一汪湖色帶著絲絲涼氣湧入閣內,暢快怡人。

此時木閣面向湖水的門扉大開,閣內只有蕭知南一人,她脫去了鞋襪,赤腳跪坐在不染塵埃的木質地板上,專心致志地擺弄著一株淡紫色的雛菊盆景,在一旁還有兩株素色白菊,淡雅輕淡,宛如花中名士。

就在她即將大功告成擺弄完第一盆雛菊時,閣外的長廊上傳來一陣腳步聲,接著銀燭拉開另一側面向長廊的門扉,輕聲道:「公主,齊王殿下到了。」

下一刻,從銀燭的身後走出一名男子,雖然只是身著便裝,但那一身彪炳氣焰卻是怎麼也遮掩不住,相貌繼承了蕭帝和徐皇后的俊美,卻又不似牧棠之那般陰柔,臉上帶著淡淡笑意,望向蕭知南時,眼神中有著並不掩飾的寵溺。

蕭知南仍是專注於眼前的盆景,頭也不抬道:「今天已經是七月初七,你現在應該在江南,或是去江南的路上。」

「無妨。」蕭白笑著搖頭道:「七月這場大水,我早有預料,已經提前讓王府中人購置囤積糧食,絕不會誤了父皇的大事。」

蕭知南抬頭看了他一眼,緩緩道:「哥,有些話不該我說,可我又不得不說,都說天心難測,平日裡我們要尊稱父皇,父為表,皇為本,說到底首先是皇帝,然後才是父親,你如此行事是不是有些操切了?若是被有心人告到父皇那邊,父皇會如何看你?你既然有提前購置糧食的功夫,又為何不去加固河堤?若是有人想給你扣上一頂陰蓄糧草圖謀不軌的帽子,你又要如何辯白?」

蕭白搖頭道:「加固河堤是工部的差事,工部又隸屬於內閣,於情於理都輪不到我這個藩王插手,至於所謂的陰蓄糧草圖謀不軌,父皇春秋鼎盛,雄才大略,又豈會因為這等小事猜忌於我?」

蕭知南無奈道:「千里之堤,毀於蟻穴。」

「先不說這些。」蕭白轉開話題道:「昨天我去飛霜殿拜見母后,她又提起了當年舅舅的事情,想讓我去江南的時候順帶查一查,我今天來就是想問下你怎麼看?」

蕭知南搖頭道:「舅舅的事情,別人不清楚,父皇肯定是清楚的,就算當時不清楚,這麼多年過去,以人貓魏無忌的手段也該查清楚了,可父皇從未對母后說起過,這就已經表明了態度,你還是不要太過插手為好。」

蕭白輕聲自語道:「病虎張無病,人貓魏無忌,一陽一陰,一明一暗,我有種預感,在今後的局勢中,這兩人將會至關緊要。」

蕭白自懂事以來,就有一種與生俱來的天賦,藍玉稱其為秋風未動蟬先覺,堪比道門的紫微斗數,不過與紫微斗數又有不同,紫微斗數是算他人易算自己難,蕭白的天賦卻是恰恰相反,只能感知與自己相關的人或事。

此事是皇室內部的重要機密,只有寥寥幾人知曉,不過蕭家也早有先例,要說於此道登峰造極的,還是非魏王蕭瑾莫屬。

蕭知南也是知情人之一,對於自己哥哥的預感頗為重視,沉思片刻,道:「魏無忌此人不可信,張無病倒是不妨一交,不過如今他是坐鎮邊關的西北軍都督,你又是諸王排班第一的齊王,其中尺度要把握好,免得落人話柄。」

「這個我心中有數。」蕭白點頭道:「那麼舅舅的事情,我就暫且放一放,等你進宮的時候再去與母后分說一番,莫要讓她覺得我這個做兒子的不願出力。」